徐之舟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插不上手,正打算回沙發上坐著等外賣,門鈴又響了。
外賣到了。
他開門取了外賣,塑膠袋子拎在手裡沉甸甸的,隔著袋子都能聞到青椒炒肉的香氣,那股味道鑽進鼻子裡,胃裡的飢餓感更加猛烈了。
他走到飯桌前把外賣袋子放下,開啟蓋子,拿起筷子,第一口塞進嘴裡的時候,差點沒把舌頭吞下去。
太餓了。
他這具身體這兩天長期靠酒精撐著,胃裡早就空空如也。此刻正經飯菜一入口,味蕾像是被激活了一樣,每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要食物。
他就著湯,一勺一勺把整份蓋飯扒了個乾淨,連最後幾粒米都用筷子細細夾起來吃了,湯碗也見了底。
放下筷子的時候,他打了個滿足的嗝,渾身從胃到四肢都有了一種被填滿的踏實感。
客廳裡三個阿姨還在忙碌,吸塵器的低鳴聲、抹布擦拭玻璃的嚓嚓聲、垃圾袋被撐開的嘩啦聲混在一起,成了這個屋子這些天以來最有生氣的聲響。
徐之舟坐在飯桌前沒動,看著幾個阿姨利落地把滿地的酒瓶收進大垃圾袋裡,一個阿姨蹲在地上用專門的清潔劑擦地板上的酒漬,擦了兩遍又用清水拖了一遍,地板重新露出了原本的淺木色紋路。
臥室那邊更徹底。另一個阿姨把床上那堆亂糟糟的被子、床單、枕套全部扯下來,整整齊齊疊好裝進一個大布口袋裡,準備帶回物業的洗衣房統一清洗烘乾。床墊用吸塵器吸了一遍,床頭櫃上的酒瓶殘漬也擦得乾乾淨淨。
又過了大概二十來分鐘,三個阿姨陸續收了尾。
領頭的阿姨把最後一袋垃圾拎到門口,回頭對徐之舟說:“徐先生,都收拾好了。被子床單枕頭我們帶回去洗,烘乾之後明天一早給您送上來。您自己要是還有什麼要收拾的,隨時給我們打電話就行。”
徐之舟站起身,衝她們點了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阿姨們笑著擺擺手,拎著工具包和大布口袋出了門。
門關上之後,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徐之舟站在原地,慢慢轉頭環視了一圈。
客廳乾淨了。地板反著光,茶几上沒有酒瓶了,沙發上的空調毯被疊好放在扶手上,窗簾被他拉開之後就一直沒拉回去,此刻窗外的夜色鋪在玻璃上,城市萬家燈火的暖光映在窗面上,安靜又溫柔。
臥室也乾淨了。床墊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了一盞他之前沒注意過的小夜燈,阿姨順手給它擦了擦,插頭插在牆壁插座上,發出一點微微的暖黃色光芒。
整個房子煥然一新,那些濃郁刺鼻的酒味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潔劑留下的清爽檸檬香氣。
徐之舟站在客廳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
乾淨空氣灌進肺裡的那一刻,他心裡那層壓了一整天的灰濛濛的東西,好像也被一併吹散了不少。
人住在一個乾淨舒服的環境裡,心情再怎麼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這個道理他上一世一個人住了二十年,早就明白了。
不過身體還是不舒服。
渾身粘膩得很,原主酗酒後出了好幾身汗,又沒洗過澡,皮膚上像是裹了一層薄薄的膜,動一下都覺得黏糊糊的。再加上整個人鬆垮垮的,骨頭裡透出一股疲憊,像是從內到外被掏空了一遍。
得洗個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