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舟今天開車送紀臨川他們四個人去機場。
半個月前，他們拎著行李箱走進落霞小院的時候，還是四張陌生的面孔。轉眼半個多月過去，天天見面，一塊兒吃飯，晚上聽他講故事，熟了，該走了。
說實話，徐之舟對他們存著一份感謝。
當初小院剛開業，掛牌在平臺上好幾天無人問津。是衛承澤拍了那條影片發上抖音，一夜之間炸了，點贊百萬，熱搜上榜，滿房訂到了兩個月後。沒有那條影片，落霞小院怕是到現在都還沒什麼名氣。
所以徐之舟今天說什麼都要親自送他們。
衛承澤本來還推辭，說不用麻煩，自己打車就行。徐之舟沒理他，直接拎起後備箱的把手：“你那條影片給我帶來多少客人？送一趟機場怎麼了？應該的。”
幾個人這才沒再客套，笑著上了車。
此刻車子不緊不慢地開著，車廂裡的氛圍很鬆弛，紀臨川和衛承澤在聊昨晚《西遊記》裡那四個菩薩試探唐僧師徒的情節。
徐之舟隨口回了兩句，說接下來那師徒幾個馬上就要過白虎嶺了，到了白虎嶺才算是真正的硬仗。
衛承澤一聽連忙追問有多硬？徐之舟說那邊有個白骨精，專門等著吃唐僧肉。這名字一齣口，衛承澤直接笑了，說光聽名字就覺得有意思。
又聊著聊著，紀臨川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徐老闆，說真的，你這故事光講給我們這幾個人聽，太浪費了。你就沒想過出書？”
徐之舟沒料到他突然提這個，頓了一下：“出書？”
衛承澤也接過話來：“臨川說得對。現在很多人是看了網上的短影片才知道你這兒有個講故事的人，但他們看不到全貌。今天聽一段明天聽一段，時間久了就接不上了。你要是出本書，把完整的故事寫出來，那才是真正的傳播。不然我們幾個回去了上哪兒聽去？總不能天天在抖音上蹲別人錄的片段吧。”
紀臨川用力點頭：“對啊！徐老闆，你這書出了肯定爆火，現在網上那些小說哪有你這個有意思。我跟你說真的，就豬八戒那個貪吃好色的樣兒，我光聽你講就想看他後面還能幹出什麼離譜事來。還有孫悟空，他那性格太帶勁了，又傲又能扛，這種主角擱哪個平臺都是頂流。”
徐之舟聽了笑了兩聲，正準備開口接話——
“啊！”
後座靠窗的位置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
聲音不大，但很突兀，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人完全不敢相信的東西，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裡沒壓住，漏出來半截。
車裡瞬間安靜了。紀臨川扭過頭：“咋了知晚？”
衛承澤和溫靜姝也同時看向她：“怎麼了？”
許知晚沒有立刻回應，依然低著頭，拇指在螢幕上慢慢往上滑，像是在反覆確認什麼東西。
過了好幾秒，她才慢慢抬起頭來，嘴唇微微張著，眼神看著徐之舟有點發直，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徐……徐老闆……你……你是徐之舟？”
這話問出來的時候，車裡另外三個人同時愣了。
紀臨川最先反應過來：“他就是徐之舟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就說了嗎？”
溫靜姝也跟著點頭：“對啊，老闆就叫徐之舟，你又不是不知道。”
衛承澤也一臉困惑地看了看許知晚，又看了看開車的徐之舟，眉頭微微皺起，沒明白許知晚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許知晚沒有解釋。她只是盯著駕駛座那邊，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徐之舟從後視鏡裡看見她這副模樣，心裡大概知道她看到了什麼。他表情沒什麼變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平穩地應了一句：“嗯，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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