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蘇青梨親了他一下，很快退開了，後退半步，耳根燒得發燙。
她偏過頭不看他，盯著腳邊的枯草，只覺得心跳聲響得離譜。
楊晏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定住了，面具早就掉在地上，臉上全是空白。過了好幾息，他才動了一下嘴唇：“你……”
“我什麼。”蘇青梨沒讓他說完，聲音有點急，也有點虛，“你不是說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嗎。萬一回不來，你連這個都沒嘗過，虧不虧。”
楊晏看著她，嘴唇動了兩下，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輕，眼睛垂下去，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陰影。
“那我要是回得來呢？”
蘇青梨抬起頭看著他：“那就再親一次。”
楊晏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把一根髮簪插在她頭髮上，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好。”
*
臘月二十九，楊晏在醫館門口貼了一副對聯。
字是他寫的，筆力不算圓熟，但一筆一劃都很穩。
上聯“但願世間人無病”，下聯“何妨架上藥生塵”。
蘇青梨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說字寫得不錯，左右看沒人注意，吧唧一下又親在他臉上。
楊晏瞳孔睜大，耳朵尖又紅了。
*
除夕那天，蘇家院子裡外掛滿了紅燈籠，灶房的煙囪從早上就沒歇過。
江老太在灶臺前忙了一整天，鍋鏟翻飛，油鍋刺啦響。
蘇常樂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得他臉通紅。
蘇常青在院子裡劈了一堆柴，整整齊齊碼在牆根下，又去堂屋把新打的木桌搬出來，支好碗筷，他圍著桌子轉了一圈，把桌腿墊平了，又退後一步看看碗是不是對齊了。
程素錦抱著念念坐在廊下曬太陽，念念剛滿一歲，裹著一件小紅襖，頭上戴了一頂虎頭帽，兩隻毛茸茸的耳朵支稜著，見人就咧嘴笑。
狗牙和雲輕雁穿著一身新衣服，就蹲在旁邊伸手逗她，偶爾幫把手。
畢謙蹲在井邊洗菜，袖子挽到小臂，一雙握慣了刀劍的手在水裡翻著菜葉子，動作很認真。
謝長安蹲在他旁邊擇豆角，擇一根哼一聲，半天才弄了一小把。
畢謙頭也沒抬：“你擇完這盆，年就過完了。”
謝長安頭也不抬：“你洗菜洗出花來了，能多賣二兩銀子？”
兩人嘴上沒閒著，手也沒停。
天擦黑的時候，年夜飯擺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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