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交什麼?”
“朋友。”
陸明這才轉身,看著他:“姚總,我這人有個毛病,別人答應得太快,我反而要多問一句。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姚軍利抹了把臉,“我今天回去就把三家公司的資料發給你。”
陸明擺擺手,“資料我自己會去查,我主要要的是你團隊過去和這三家接觸的全部記錄,郵件、會議紀要、報價函,還有他們目前接觸過的潛在買家,能查到幾個報幾個。”
“明白。”姚軍利點點頭。
陸明語重心長說道:“姚總,不管你今天這個決策是出於自保,還是出於宏圖大志,我都希望你記住一點,我這人不喜歡跟反覆的人交朋友,如果未來出現不愉快的事情……到時候,我可不會管你背後到底站的是誰,明白嗎?”
“明白明白。”
……
散會後,陸明拜別鄒毅祖和汪嵩,回到雲夢大廈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
陸明一進辦公室,就看到方瑜挺著肚子坐在沙發上辦公。
“不是,我千交代萬交代,這事不讓勞煩你,怎麼你還……”
方瑜笑了笑:“正兒八經的第一次海外併購,我能錯過嗎?”
“不是這個。”陸明指了指方瑜的肚子,“你知道不?胎教很重要,你一直操心法務方面的事情,言傳身教,兒子未來怕也要走你的路,當一個律師,你無形中改變了他的一生,你之前不還一直說,讓他自己選擇自己未來的路呢?”
方瑜皺眉:“他跟你能比嗎?他只是意外,再說了,我說的是不干預孩子的選擇,萬一他未來就是想做個律師呢,我這胎教不正好遂了他的願?”
陸明撇撇嘴,終究是說不過律師,索性也不再強求。
方瑜把電腦推給陸明:“價格根本不是難點。難點在CFIUS審查,技術出口管制,股權穿透,核心員工留不留,專利有沒有交叉授權,有沒有拿過政府補貼或者做過軍工專案。”
陸明點點頭,“你先把三家拆開。哪一家能直接買,哪一家只能買團隊,哪一家只能靠長期訂單和技術授權綁著。”
方瑜點了點螢幕:“那先看第一家。”
一家總部在美國東部的材料企業,做高純金屬提純工藝,手裡握著一整套裝置引數資料庫和二十多項先進製程相關專利,曾經是江豐電子最重要的合作方。
“研發投了七年,訂單掉了三成,去年資金鍊斷了。”方瑜說道,“管理層想賣,態度很積極。”
“核心技術團隊呢?”
“挑買家。挑得很兇。”方瑜繼續,“賬面價格不高,但坑不少。一筆大額可轉債,條款很狠。幾項核心專利兩年內到期。一個關鍵技術負責人已經在談別家。還有當地監管可能會查買方背景。”
陸明看完,合上了電腦。
方瑜一愣:“怎麼了?你累了?”
陸明搖搖頭:“我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這家公司在整個的晶片供應鏈中,應該也是屬於不可替代的那一類,為什麼這種公司在晶片需求如此旺盛的大環境下,會淪落到賣公司的地步呢?”
陸明這麼一問,方瑜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你是懷疑,有人在做局?故意引蛇出洞,把你引出來?”
“說不上來的感覺。”陸明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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