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來得很快。
錦衣衛指揮使這個位置，核心本事不是查案，而是隨叫隨到。
他進殿時朱標正靠在引枕上慢悠悠地喝茶，
殿裡只有樸狗兒在旁伺候，炭火燒得正旺，暖烘烘的，空氣中瀰漫著龍井的清香。
“臣蔣瓛叩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
朱標頭也不抬，“蔣指揮使，孤託你查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蔣瓛站直了身子，面上恭恭敬敬：“啟稟殿下，臣還在查。
常娘娘的案子年代久遠，當年經手的人走的走、死的死，線索一時難以接續。
臣已派人去鳳陽調閱舊檔，又往江南尋訪當年被遣出宮的舊人，只是尚需時日——”
“是你不用心查？”朱標打斷他，語氣依然溫和。
蔣瓛一愣：“殿下息怒，臣絕不敢懈怠——”
“還是父皇不讓你查？”
蔣瓛的臉色變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一下子捅穿了他所有的遮掩。
他下意識想跪，但朱標沒給他機會。
“還是說——”
朱標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蔣瓛臉上，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
“你覺得孤好糊弄？
覺得孤心善，不會把你怎麼樣？”
蔣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殿下明鑑！
臣對殿下一片忠心，絕無欺瞞之意！
實在是……實在是陛下那邊……
陛下說此案牽涉東宮，不宜聲張，讓臣謹慎行事……”
朱標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謹慎行事。
拖了一個月，就查出這麼一句廢話。”
他忽然手腕一翻，茶盞“啪”地砸在蔣瓛額頭上。
茶水混著血水順著蔣瓛的額頭淌下來，滴答滴答落在青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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