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樸狗兒看見了，在行刑的間隙，在蔣瓛偏頭換氣的那一瞬間，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無聲地吐了兩個字。
那個口型不是求饒，是記恨。
三十杖打完，蔣瓛被架回殿裡，衣衫上血跡斑斑，
跪都跪不穩了，只靠著禁衛的攙扶勉強撐著。
朱標坐回椅子裡，重新端起一盞新茶，看都沒看他：“你要是想去父皇那兒告狀，儘管去。
你試試父皇是信你，還是信我。”
蔣瓛伏在地上，聲音嘶啞：“臣不敢。
臣對殿下絕無二心。”
“滾吧。”
蔣瓛被攙了出去。
朱標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低頭抿了口茶。
他剛才砸茶盞的時候手上用力不小，後背的瘡口被牽得生疼，額上已沁出一層細汗。
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把茶盞擱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他翻開蔣瓛遞上來的所謂案卷，薄薄幾頁紙，
夾在樸狗兒那厚厚一疊供詞旁邊，薄得像個笑話。
錦衣衛查了半個月，連常氏生產當天的御藥房記錄都沒調全。
這狗，不能留了。
等他登基後，蔣瓛這種人就是一個現成的犧牲品，
有罪，有民憤，有舊案底，殺了他既能震懾錦衣衛，又能給朝堂一個交代。
如果蔣瓛識相，認罪伏法，就不牽連他家人。
若是他不識相，還想反咬一口，那就九族一起找閻王老兒報道吧。
他放下茶盞，在心裡把這件事畫了個句號，神色如常地拿起下一份奏報。
乾清宮。
朱元璋正在批摺子，一個太監躡手躡腳進來，
跪在御案前，將東宮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稟報了一遍——
太子怎麼砸了蔣瓛的額頭，怎麼下令杖責三十，
蔣瓛怎麼一身血被架出東宮，每一處細節都描得繪聲繪色，連茶盞碎成幾片都沒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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