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在他對面盤腿坐下，把聖旨內容說了一遍，末了壓低聲音，
朱棣，姚廣孝
“大哥想見我，正常。
召家眷入京，勉強也能說通。
但點名要你隨行——這說不通。
你在父皇眼裡就是個慶壽寺的住持，他為什麼忽然想起你來？”
姚廣孝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壺，給朱棣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動作不緊不慢，像在做早課。
“殿下。”
他啜了口茶，三角眼眯起來，“太子殿下昏迷三天，
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召殿下回京。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大哥確實想見我？”
“說明太子殿下在昏迷那三天裡，想通了很多事。”
姚廣孝放下茶杯，枯瘦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著，
“或者說——看到了很多事。”
朱棣皺眉：“大師這話什麼意思？”
“貧僧什麼意思不重要。”
姚廣孝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重要的是，太子殿下既然點名要貧僧去，
說明他已經知道貧僧是誰了。”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窗外被雪壓彎的竹枝，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而他能知道貧僧是誰——
這比聖旨本身，更值得殿下思量。”
朱棣沉默了。
窗外北風嗚咽，捲起雪沫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禪房裡的炭火噼啪跳了兩下，火光在姚廣孝瘦削的臉上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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