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朱允熥那他恨臣妾，他想害臣妾，
一定是他下的毒栽贓臣妾！
還有常姐姐的事，臣妾更是一無所知——
臣妾服侍常姐姐如同親姐，她走後臣妾日夜思念，爺您是知道的呀！
爺！
您信臣妾這一回！”
朱標靜靜地看著她。
等她哭完了，喊完了，伏在地上抽泣著等待回應的時候，
他才從枕邊拿起那隻檀木小匣，從裡面取出厚厚一疊供詞，一張一張念給她聽。
每念一張，便往地上扔一張。
紙頁在半空中飄飄蕩蕩地落下，像一場無聲的雪。
常氏生產當天的醫案塗改記錄，扔下。
御藥房當日發藥的簽單，貫眾炭被呂氏身邊的大宮女翠屏簽字領走，
而太醫院從未開過這味藥，扔下。
痘神廟廟祝的供詞，指認呂府管家以三錢銀子購走染了痘毒的衣物，扔下。
呂府老僕的供詞，詳述如何將衣物送入東宮交與翠屏，
翠屏如何穿著它在朱雄英跟前站了半個時辰——扔下。
常氏生產當天在場接生婆田嬤嬤的供詞，
指認呂氏曾私下賞她一支金簪，讓她在接生時“不必太緊張”扔下。
周氏的供詞，承認女兒親口承認過謀害常氏與朱雄英，扔下。
最後，是今夜那碗粥的驗毒結果，大鼠灌下半盞便抽搐倒地，
一炷香斃命，死後體表滾燙，與高熱亡故一般無二。
“這些夠不夠？”
朱標的聲音很淡，像是在問她今晚吃了什麼。
呂氏跪在地上，看著那些紙片一張一張落在她膝前。
她認得每一張紙上的字跡，那個被她買通的醫官的字跡，
那個被她收買了三年的宮女的字跡，她母親周氏畫過押的供詞——
每一張她都認得。她的眼淚乾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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