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沒有解釋。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住了腳步，
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朱允炆，聲音很低，
低到只有殿中父子兩人聽得見：“你以後，做個富貴王爺吧。
三日後，你去送你母親最後一程。
她死後不會入皇陵。
但你去送送她，她走的時候，總得有個人哭。
記著，她的罪，不全是你的罪。
你若有心，以後善待你弟弟。
熥兒這輩子，孃親比你走的早，甚至沒有看過一眼。”
說完他便推門出去了，沒有等朱允炆的回答。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殿內壓抑的哭聲。
他走後不久，偏殿的門再次被推開。
朱允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的直裰，頭戴網巾，
身量比朱允炆矮了半個頭，可整個人的氣質已與從前判若兩人。
那個曾經縮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小崽子，
此刻站在殿中，腰桿筆直，下巴微微昂著，
看朱允炆的目光不再是怯懦和羨慕，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冰冰的俯視。
“我的好哥哥。”
朱允熥開口，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像針一樣紮在朱允炆心上，
“你也體會一下失去母親的滋味吧。”
朱允炆猛地抬起頭。
淚水還掛在他臉上，可他看朱允熥的眼神已經從悲傷變成了驚懼——
那不是他認識的朱允熥。
他認識的朱允熥唯唯諾諾、縮頭縮腦，連被宮女剋扣炭火都不敢吭聲。
而眼前這個人，眼神冷得像刀。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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