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祖心如擂鼓，面上卻紋絲不動。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鄭重地跪了下去，聲音沉穩如鐵：“臣愚鈍。
但臣只認一條——
徐家的爵位、俸祿、這府裡的一磚一瓦，都是陛下和殿下給的。
殿下若信得過臣，臣願效仿先父，以死效忠。
殿下若覺得臣還不夠格，臣便在中軍都督府老老實實當差，絕無怨言。”
朱標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正堂裡安靜得能聽見茶盞中水汽升騰的細微聲響。
徐增壽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廊下的管家和下人們早已被黃無用攔在了十步之外。
然後朱標放下茶盞，伸手虛扶了一下：“起來。
你是中山王的兒子，跪來跪去像什麼樣子。”
他站起身來，走到徐達的畫像前，仰頭看著畫像中那位百戰名將，
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畫像說，
聲音低而清晰：“這大明的江山，是先輩們拿命拼出來的。
中山王拼了一輩子，開平王拼了一輩子，劉伯溫、李善長，都拼了一輩子。
孤守得住，但孤一個人守不住。
孤需要能信得過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徐輝祖，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輝祖，這江山，你們徐家有一份。
你父親守了一輩子，到你這兒——接著守。”
徐輝祖眼中隱隱有淚光，他用力點頭，沒有說話。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他懂。
朱標又轉向徐增壽，語氣輕了幾分：“增壽，你在錦衣衛當差，孤有幾句話叮囑你。
錦衣衛是父皇的眼睛和耳朵，你在這個位置上，
聽到什麼，看到什麼，該往哪兒報，心裡要有數。
你姐姐在燕王府，你去看她，孤不攔你。
但你記住，你是中山王的兒子，不是燕王府的家臣。
徐家的爵位是你大哥在襲，徐家的臉面是你父親留下的。
別糟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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