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大步跨進殿門，臉色極為難看。
他在丹陛前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報，
雙手高舉過頭，聲音發緊：“啟稟陛下、太子殿下——
鳳陽急報。
押送庶人朱允炆的馬車在距鳳陽七十里的官道旁發生意外，
馬車墜入溝壑，隨行人員及朱允炆，全部斃命。
鳳陽錦衣衛千戶所已將現場封鎖，遺體暫時收殮於鳳陽皇陵外圍的義莊，請陛下示下。”
朱元璋接過黃狗兒遞來的密報，拆開火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震驚，也沒有悲傷，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看完後，將密報遞給了身旁的朱標，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不是意外。
燈油局從朱允炆被押送出宮的那一刻起就盯上了那輛馬車。
但他的人沒有出手，那這世上能繞開燈油局的眼睛、在官道上製造一場“意外”的人，只剩下一個。
朱標接過密報，一頁一頁地看完。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密報上寫著馬車墜入溝壑，趕車人後腦塌陷，
婆子死於車轅斷裂的碾壓，朱允炆額頭有致命傷，手裡攥著一隻褪色的布老虎。
看起來的確是意外，但他太瞭解宮裡的手段了。
“意外”這兩個字，他這半輩子見過了太多次。
常氏死於產後血崩是“意外”，雄英染天花是“意外”，
母后哮喘發作也是“意外”——
每一樁“意外”背後，都藏著一雙看不見的手。
他的手指在密報邊緣停了一瞬。
會不會是朱允熥下的手？
他對朱允炆恨成那樣，未必做不出來——但他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朱允熥的人手都在東宮，錦衣衛裡沒有他的人。
能在官道上殺人滅口還不留痕跡的，只可能是錦衣衛自己的人。
而能調動錦衣衛的，除了他，只有父皇和蔣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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