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讓他“徹查”，不是真的要查出什麼，
而是要他給出一個堵得住天下人嘴的說法。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色裡，許久沒有說話。
朱標安靜地站在一旁，袖中那份密密麻麻的詔書還帶著父皇掌心的溫度。
蔣瓛退出乾清宮後，朱標又在西暖閣裡陪朱元璋批了半個時辰的摺子。
內閣運轉已逾半月，六科給事中的封駁權也開始發揮作用，
解縉今日駁回了三道含糊其辭的奏疏，
其中一道是工部請旨修繕南京城牆的摺子，
洋洋灑灑寫了十幾頁，卻被解縉在駁語中批了八個字：“城牆未塌，廢話已塌。”
朱元璋看了那批語，難得沒有發作，只是哼了一聲：“這刺頭倒是不怕得罪人。”
朱標將批好的摺子歸攏整齊，起身行禮告退。
朱元璋擺了擺手，目光仍落在手中的奏摺上，
語氣卻忽然放軟了幾分：“去吧。
把北上的事好好理一理，該叫的人都叫上，別漏了誰。”
朱標應聲退出。他走出乾清宮時，暮色已經鋪滿了整座宮城，
琉璃瓦上最後一點金光正在緩緩沉入天際。
他在宮道上站了片刻，忽然想起方才父皇那句“該叫的人都叫上”
父皇說的是“叫上”，不是“帶上”。
這意味著在父皇心裡，這次北上不僅僅是他太子的巡視，
也是給那些年輕一代的勳貴們一個歷練的機會。
回到東宮文華殿，朱標屏退了左右，只留樸不成一人在旁伺候。
他坐在書案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腦子裡盤旋著兩件事。
第一件，是朱允炆的死。
這件事撲朔迷離，疑點甚多。
他方才在父皇面前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但不代表他心裡沒有波瀾。
第二件，是北上的細節。
父皇那份詔書雖然詳盡，但有些事他得自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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