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說具體是誰做的，兒臣確實不知。”
他說這話時目光坦然，沒有躲閃，沒有閃爍，
甚至還恰到好處地在最後那句話裡帶上了一絲極細微的、不易察覺的哽咽。
朱標看著兒子這副天衣無縫的表演，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夾雜著驕傲與悵然的感慨。
這孩子，比他強。
他十四歲的時候，還在母后膝下承歡，
最大的煩惱不過是被父皇罰抄了幾遍《大學》。
朱允熥卻在幾年前就已經學會在呂氏面前裝懦弱，
在刀尖上小心翼翼地走每一步，
如今更是能在父王面前面不改色地將謊話編得滴水不漏。
他甚至不需要說謊——
他只是“推測”，只是“分析”，只是說“或許有人”。
這樣的回答，無論誰來審，都挑不出毛病。
這讓他欣慰，也讓他心酸。
欣慰的是，這孩子將來接他的班，絕不會被人拿捏；
心酸的是，這孩子才十四歲，就已經活成了這副樣子，
每句話都經過算計，每個表情都經過拿捏，連在親爹面前都不肯放下防備。
他忽然想起常氏。
常氏若是還在，看到熥兒如今的模樣，是會欣慰，還是心疼？
朱標沒有揭穿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朱允熥，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道：“孤知道了。
下去吧。
好好溫習功課——
還有，去看看允熞、允熙，讓你姐姐也去看看宜倫。
他們也是你的弟弟和妹妹。
你母妃的仇，你大哥的仇，都報了。
往後這宮裡，你不必再防著誰，這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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