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幾個兒子，
話裡帶著幾分嫌棄又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老樣子。
多放鴨胗，少放辣。
這幾個小子都饞。”
老趙頭應了一聲，轉身去忙活了。
朱樉熟練地拖了張矮凳坐下，仰頭看著老槐樹上剛抽的嫩芽，
忽然冒出一句：“這樹又粗了。
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光禿禿的。”
不大一會兒，菜陸續上齊。
幾碗熱氣騰騰的鴨血粉絲湯端上桌，每人面前一碗，
湯麵上浮著金黃的油花和翠綠的香菜末。
朱元璋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湯，滿足地嘆了口氣，又夾起一塊炸魚送進嘴裡。
朱樉吃相最猛，吸溜一口粉絲燙了嘴，嘶哈著灌了半杯酒。
吃到一半，朱棣忽然喊了一聲：“老闆，加湯！”
老趙頭正在灶臺前忙活，騰不出手，便朝後堂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語然，出來給客人添湯！”
後堂的簾子掀開了。
一個女子端著一把長嘴銅壺走了出來。
她穿著粗布衣裙，袖口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她的髮式很尋常，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際。
灶臺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輪廓，遠遠看去，只是一個尋常的幫工女子。
可還行。
她走到朱棣那一桌，微微彎下腰，伸手去拿朱棣面前的湯碗。
朱棣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與那女子打了個照面。
然後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愣住了。
那女子有雙清亮的杏眼，眉目溫婉，嘴角天生微微上翹，
低頭幹活時那專注的神情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安靜。
那是一張他永遠不會忘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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