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朱棣已帶五百燕山衛騎兵繞到了河谷東側。
這支騎兵和朱樉的人完全不同——
他們從衝鋒的一開始就沒有出全力，只是排成楔形陣，
緩緩向前推進，將蒙古騎兵往西側的火銃陣和北邊趕來合圍的重甲騎兵方向驅趕。
朱棣在陣中央，手中的長槍從來不會一次刺中兩個敵人，
他像一名在棋盤上落子的棋手，每一步都算得極準：
左翼前壓，右翼鬆口，逼著蒙古人不得不往他預設的口袋裡鑽。
幾個急紅了眼的蒙古騎兵試圖從東側突圍，
被燕山衛的弓弩手一輪齊射射成了刺蝟。
朱棣冷眼看著，對身旁的傳令兵道：“告訴三哥，封口。”
朱棡的重甲騎兵從北面壓了上來。
一千幷州鐵騎，人馬皆披重甲，踏得大地一下一下地震顫。
槍矛如林，鐵甲如牆，像一座會移動的鋼鐵堡壘。
烏蘭察布部的馬匹是草原上最快的馬，可這些馬在重甲鐵騎面前卻嚇得不敢上前。
草原馬最怕的不是刀槍，不是火銃，而是這種連馬蹄都裹著鐵片的怪物。
幾個膽大些的蒙古騎手試圖用短弓射擊，
箭矢撞在鐵甲上擦出幾點火星便跌落在地，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重甲騎兵連躲都不躲，只是一排一排地壓上去。
人馬撞在一處，骨裂聲、馬嘶聲、鐵甲碰撞聲混成一片。
孛日帖赤那親眼看見自己的一個百夫長被一匹重甲戰馬撞得連人帶馬倒翻出去，
鐵蹄從他胸口踩過，胸骨塌陷，整個人像一張被折起的舊弓。
“魔鬼……這些漢人是魔鬼……”
孛日帖赤那終於怕了。
他看著自己的勇士們被衝得七零八落，
看著那些連刀都砍不動的鐵甲怪物朝他壓過來，
看著他的兒子在他眼前被一個使斧的明將劈成兩半，他終於撐不住了。
他調轉馬頭，朝北面狂奔。
他不再想什麼太子，什麼戰功，只想活著離開這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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