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時剛過，朱標便醒了。
北平的晨風比南京硬得多，從窗縫裡鑽進來，
帶著太液池上的水汽和北方特有的乾冷。
黃無用端著銅盆進來伺候他洗漱，盆裡的水還冒著熱氣。
朱標洗了把臉，換上一身深青色武弁服，
外罩軟甲，腰間佩劍，整個人顯得利落而精神。
他走出承運殿時，朱棣已在庭院中等候多時。
朱棣今日穿了一身亮銀明光鎧，腰懸長刀，身後跟著朱高煦和朱高燧。
兩個孩子也都換上了勁裝，戴著獸口吞肩的小號皮甲，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睏意。
見朱標出來，三人一齊行禮。
朱標擺了擺手：“走吧。
軍中不可讓將士久候。”
北平城北校場上，三千燕山三衛精兵已列陣完畢，
其他的一萬兩千人因為需要負責城府，
駐守等任務並沒有全部到來，只挑選了三衛中的精銳。
長槍如林，刀盾如牆，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這些兵丁是朱棣在北平經營多年的根本，
個個身形精壯，臉被塞外的風沙磨得粗糙發黑，
目光卻比南方計程車兵更銳利，像一群蹲伏在草中的狼。
朱標騎著他那匹烏騅馬進入校場時，全場鴉雀無聲。
只有馬蹄踏在沙土上的輕響，和旌旗翻卷的獵獵聲。
三千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那面赤色龍旗，
望向龍旗下那個並不高大卻沉穩如山的身影。
朱標在點將臺前翻身下馬，大步登上點將臺。
他沒有像尋常官員那樣先環視一圈再開口，
而是往前走了一步，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臉。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清朗，被北風送出去，傳遍整個校場。
“將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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