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札失裡被押到開平，已是九月初三。
一隊燕山衛騎兵押著囚車，從北邊風塵僕僕地趕來。
囚車是用幾根粗木臨時拼起來的，車板上還帶著斡難河畔的泥。
阿札失裡被鎖在車裡，手腳都上了鐵鐐，
右肩的箭傷用塊髒布裹著，布條已被血和膿浸成了黑褐色。
饒是如此狼狽，他依舊挺著脖子。
車過街巷時，開平衛計程車卒和百姓都擠在道旁看，
有幾人朝他扔石頭，被押送的明軍喝住了。
有個老卒衝他啐了口唾沫，被同伴拉了回去，罵得卻更兇了。
阿札失裡連眼皮都沒抬，像一口被井水泡爛的死鍾，怎麼敲都沒有響動。
朱標沒有見他。
他站在開平城北那片剛平整出來的土坡上，
看著囚車從北門進來，又看著也速迭兒被人從營中提出，也押上了另一輛囚車。
兩人一個綁著傷臂，一個渾身是血，隔著柵欄對望了一眼。
也速迭兒居然笑了一聲，像是早已料到了這一天。
阿札失裡動了動嘴唇，也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朱標沒有讓任何人傳話，只對常升道：“押回南京。
派五百精騎，六百里加急，不許停頓。
孤給父皇的信，隨車送去。”
常升領命。
劉肆劉伍也要跟著去，被朱標喊住了，說你們留在我身邊，這幾日有用。
把兩個草原梟雄送走後，朱標開始處理善後。
他讓人把繳獲的馬匹、牛羊、鐵器一一點數，
馬優先補給東、中、西三路騎兵，牛羊分給各營將士改善伙食，
鐵器按成色分為兩撥：能用的刀槍留下，
不能用的全部融了，等回北平後重鑄成農具。
他又在城南尋了塊地，建了座臨時的忠烈祠，
把陣亡將士的牌位請進去，讓開平衛派人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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