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三路傳令兵從開平出發，分頭打馬而去。
一路往北，尋藍玉的東路軍；
一路往西，尋傅友德的中軍；
一路折向西南，直奔朱棡的西路軍大營。
三騎絕塵而去，馬蹄踏碎草葉上的白霜。
天高地闊，晨光如金，整片草原都還籠著一層薄薄的寒意。
開平城內，朱標已經命人收拾行裝。
此次前往和林，他要把太子的旗號一直打到蒙古舊都去。
那裡曾是窩闊臺和蒙哥的大帳所在，也是北元最後一絲王氣的沉澱之地。
若要在那裡召見各部首領，草原上的風向便算徹底定下來了。
沐英把護衛軍的編伍重新理了一遍，五千精騎隨行，劉肆劉伍也在其中。
徐輝祖和常升則領兵前後壓陣，營帳輜重一律從簡。
李景隆負責調配路上的糧草和營帳。
這日午後，朱標正在箭樓下的院子裡看沐英整軍，
李景隆匆匆過來，臉色比前兩日又苦了三分。
他先規規矩矩行了禮，才低聲訴苦：“殿下，
眼看就要入冬了，草原上很快就要下雪。
別的不說，光是這棉衣、氈帳、炭薪、藥材，往後每一樣都得加倍備著。
若是再往北走，路更難走，草更稀少，牲口也要掉膘。
這還只是其一。
其二就是錢。
戶部前日派人送了封信來，囉囉嗦嗦寫了一大篇，說到底就一句話，
咱們這次北征消耗實在不小，國庫得精打細算，接下來每一筆開支都要有去處。”
朱標正用匕首削著一根用作令箭的木條，
聞言抬起頭來，似笑非笑：“怎麼，你是來找孤撂挑子的，
還是來跟孤吐苦水的？”
他手中動作沒停，木屑簌簌落地，“說吧，
李九江，你是不是想回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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