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子起初還稀稀拉拉，後來越下越密，紛紛揚揚，如扯絮一般。
官道兩旁的枯樹都裹了層白。
朱標騎在烏騅馬上，呵出的氣立刻變作白霧。
他身後是朱棣、朱橚、沐英、李景隆、徐輝祖、常升、傅友德等人。
周邊各衛所抽調的兵馬已在半途各自散去，回駐地的回駐地，整編的整編。
此時跟著朱標回北平的，多是當初隨他出京的護衛、京營和部分東宮親軍。
隊伍已不如出塞時那般雄壯，卻多了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回來的煞氣。
北平城外，留守的文武官吏早已列隊迎候。
燕王府的屬官、都司將佐、布政使和按察使等人跪了一地。
兩個半大少年站在最前頭，是朱高煦和朱高燧。
一個挺胸抬頭，滿臉壓不住的興奮，另一個則努力板著臉，做出一副穩重的樣子。
再往後，是北平城中聽到動靜計程車紳耆老，也都在雪地裡垂手站著。
雪越下越厚，但沒有一個人敢隨意動彈。
朱標在馬上掃了一眼，目光從東到西，又西到東，遲遲沒有下馬。
他身邊幾個人也都覺出了不對。
朱棣先開口道：“大哥，怎麼了？”
朱標沒有應聲，仍舊把眼慢慢掃過去，
最後終於確定，這迎接的人群裡，沒有朱樉。
朱橚也發現了。
他低聲道：“大哥，二哥怎麼沒來？”
朱棣臉色登時變了，撥馬向前，大聲道：“秦王殿下呢？
太子凱旋，他怎麼沒來迎接！”
他這一嗓子在雪中傳出很遠。
跪著的官員們把頭埋得愈發低，無人應聲。
朱高煦和朱高燧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顯然他們也不知內情，只是跟著眾人出迎。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安。
這時，一個上了些年紀的留守文官膝行上前，
抖著嗓子道：“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凱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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