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的老校尉，換了便裝，一直遠遠跟著的劉肆，
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被朱標用眼神止住了。
朱標不是不想管。
他是在看。
看那中年男人的手在抖，但腳步沒有退；
看那少女不哭不鬧，只把包袱護得緊緊的；
看那年輕男子色厲內荏，嘴裡喊著“我叔父在吏部”，
身邊卻一個隨從都沒帶，真要有底氣，早讓人上來搶了。
他也看到了人群裡兩個穿短褐的漢子，正不動聲色地往這邊靠。
那是張政安排的錦衣衛暗哨。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兩個巡夜的番子撥開人群擠了進來。
他們穿著普通的皂衣，腰間掛著鐵尺，
看著像是五城兵馬司的巡卒，但朱標認得出來，其中一個是北鎮撫司的校尉。
番子一把將那年輕男子拎開，語氣不冷不熱：“燈會禁地滋事，跟我們走一趟。”
年輕男子還想叫嚷，番子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
他臉色忽然變了，不再掙扎，乖乖地跟著走了。
人群散去。
那中年男人拉著女兒，匆匆往南邊巷子裡走。
少女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不是看朱標，
而是環顧四周，確認那糾纏之人確實被帶走了，目光裡有一種超出年齡的鎮定。
她的視線從朱標臉上掠過，沒有停留。
朱標站在原地，看著那對父女的身影消失在燈火闌珊的巷口。
他沒有追上去，也沒有讓人去打聽。
他只是把袖中那枚錫制的小燈墜拿出來，在掌心裡轉了轉。
“少爺。”
劉肆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要不要查查那人的底細？”
朱標搖了搖頭：“不用。
他走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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