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捏著硃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像在斟酌什麼字。
見朱標進來，他擱了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也沒寒暄，直接問：“什麼事？”
朱標也沒兜圈子，把來意說了：“父皇，
兒臣今天不想去午門或者城樓上看花燈了。
兒臣想體察一下民情，與民同樂。”
朱元璋端茶的手一頓，抬起眼皮看他，
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忽然說要去廟會上耍大刀的兒子。
他把茶盞擱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語氣裡全是詫異和不耐煩：“不行。
這麼多年了，都是如此。
你今晚這是抽哪門子瘋？
是不是老五前年給你治病沒除根？
自從你病好了以後你跑出去多少次了？
去年出宮了幾次了？
還跟老二、老四他們去淡粉樓，然後就直接帶兵出征北巡。
這剛回來沒多久，過年前你帶著允熥出宮了一次了吧？
這今天又要出宮。”
他說著，手指點在桌面上，一樁一樁地數，記得清清楚楚。
朱標沒退。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御案前，
語氣放平了些，卻帶著一種少有的、
連他自己都察覺到的執拗：“父皇，兒臣自從您坐上皇帝，
洪武元年，您立兒臣做太子之後，就再也沒在正月十五出去跟百姓一起看過花燈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御案角上那方硯臺，
像是在看一件很久以前的東西，
“之前您剛收復應天時，您還是國公，
那時候，您和母后帶著我，還有沐英大哥、二弟、三弟，每年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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