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方孝先、方同文等十三人被處決那日，西市口的人從四更天就開始聚。
五城兵馬司把法場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可外頭的百姓還是越聚越多。
有人從城東挑了擔炊餅來賣，
有人從城西抱著孩子來看，更多的人什麼都不帶，只揣著一肚子恨。
等囚車到了，滿街的罵聲幾乎要把天掀了。
周銘是最後一個被押上法場的。
他兩條腿已經全廢了，是讓劊子手拖上去的。
臨刑前他倒不罵了，只是咧著嘴笑，
笑得比哭還難看，說了一句：“十八年後，老子還當兵。”
刀落下去的時候，人群裡有老人哭出了聲，也有孩子拍著手叫好。
老婦趙氏沒有去看。
她住在刑部後街一間小院裡，是朱標讓黃無用安排的。
院裡有爐子，有炭，有米有菜，還有個十二歲的小丫頭伺候她。
可老太太整日里仍不大說話，多數時候就坐在爐邊，
把孫女生前那件小紅襖疊了又疊，疊好了再抖開，抖開了再疊。
處決那日，外頭放炮，她跟沒聽見似的，只把臉埋在巴掌裡，很久沒抬起來。
過了兩日，朱標去看她。
老太太正坐在門口曬太陽。
天還是冷，可她偏要坐在外頭。
朱標走過去，蹲下來，叫了聲“老人家”。
老太太忙要起身，被朱標扶住。
他道：“案子結了。
周銘、方孝先都伏了法。
你家的地，朝廷發還了。
趙家莊的墳，我讓蜀南的官府重新修。
你兒子的屍骨，也會好生收殮。
你還有什麼要辦的，就跟我說。”
老太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民婦想求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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