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放下碗，從袖中取出一卷東西。
那是一個用明黃綢子裹著的卷軸，繫著硃紅的絲繩，封口處鈐著內府的印。
鄧氏的目光落在那捲軸上，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眉頭微微擰起來：“王爺，這是什麼？”
朱樉沒有開啟。
他把卷軸放在桌上，用左手推到她面前，聲音很低：“你自己看吧。”
鄧氏伸手去解那絲繩。
她的動作很慢，手指有些發僵。
綢子一層層剝開，露出裡面一卷帛書。
她把帛書展開，眼睛一行一行地往下掃。
堂裡很靜，地龍的炭火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爆響。
鄧氏的臉，從紅潤，一點一點，變白。
她捏著帛書的手指開始抖，抖得整張帛書都在晃。
她抬起頭，看著朱樉，嘴唇翕動著，
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王爺……這是……這是什麼意思？”
朱樉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已經涼了的羊肉湯上，聲音乾澀：“父皇的旨意。
僭越之罪，賜死。”
“賜死？”
鄧氏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尖銳得像一把刀子劃過瓷面，
“賜死？
我犯了什麼僭越之罪？
我穿件衣裳就是僭越？
那衣裳是王爺你讓我做的！
皇后服飾，五爪龍床，哪一件不是你點頭的？
王爺，你說話啊！”
朱樉的右手攥緊了膝上的袍子，指節泛白。
他張了張嘴，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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