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政進來時，朱元璋正和朱標對著一盤棋局琢磨。
棋盤上黑白子糾纏，黑子的大龍被白棋圍了三面，只剩一口氣。
朱元璋捏著枚黑子，半天沒落下去。
朱標坐在對面，捧著茶盞，也不催，只安靜等著。
暖閣裡炭火嗶剝，窗外暮色漸沉。
“皇爺，殿下。”
張政躬身行禮，將一個密封的摺子遞到御案上，
“鄧家的最新動向，臣整理完畢了。”
朱元璋擱下棋子，接過摺子翻了翻，眉頭越擰越緊。
他看完後，把摺子遞給朱標，聲音沉下來：“標兒，你看看。”
朱標接過去，一頁一頁翻看。
摺子上寫得詳細——鄧鏞這一個月裡，
暗中聯絡鄧愈舊部一百餘人，其中有千戶三人、百戶十一人，餘者皆為老兵。
這些人分散在西安、洮州、岷州、河州各處衛所，
雖已退伍或轉任閒職，可人脈尚在，隨時能拉起一支隊伍。
更讓朱標警覺的是，鄧家還在暗中收購甲冑兵器。
摺子上記著，僅西安城內，鄧家弄到了，三百餘副鐵甲和五百餘件刀槍弓弩。
這些東西被分批藏在城外的莊子裡，用糧車運進運出，遮掩得極好。
朱標合上摺子，看向張政：“甲冑和兵器，他從哪裡弄來的？”
張政猶豫了一下，才道：“臣查過底檔，又審了兩個經手的老人。
這批甲冑和兵器，是前朝的舊物。
說是至正十六年，皇爺攻下應天之後，
鄧愈將軍跟著皇爺身邊，查抄了城內一個元軍的庫房。
那庫房裡堆著約摸一千副甲冑和不少刀槍。
皇爺當時讓鄧愈處理這批東西，鄧愈回說‘破損嚴重，
不堪使用’，皇爺便交他處置。
可實際上——”
朱元璋忽然哼了一聲，打斷了張政：“這事咱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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