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陸衍放下茶碗,那雙看似懶散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陳墨風,“你活了大半輩子,你說說,什麼是神?”
陳墨風一愣,下意識道:“御天地之威,解蒼生之苦,移山填海,受萬民敬仰……”
“錯。”
陸衍淡淡地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神,是一群被凡人強行塑了金身、塞進泥胎塑像裡,每天關在黑黢黢的大殿裡,聞著刺鼻的香灰,聽著無數凡人哭哭啼啼求財、求官、求長命的苦命鬼。”
陸衍站起身,撣了撣道袍上的塵土,目光穿過院牆,望向遠處那片被晨曦照耀的蔚藍天空:
“他們今天在山下求我,是因為我能一尺砸碎邪神,能保住他們的命,保住他們的財富和地位。在他們眼裡,我不是陸衍,我是一柄能護住他們利益的神兵,是一張無所不能的護身符。”
“我修的是順心意,行的是大自在。餓了下山吃碗麵,困了回山睡大覺。”
陸衍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陳墨風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委任狀:
“你把這‘大國師’的帽子扣在我頭上,把全神州的權力綁在我身上,無非是想用這萬里江山作鎖鏈,給我陸衍鑄一座純金打造的牢籠。”
陳墨風臉色驟變,急忙道:“天師!國家絕無束縛您之意,這只是全神州十四億百姓對您的敬仰與依仗……”
“敬仰是一劑毒藥,權力是一把鈍刀。”
陸衍邁步走到陳墨風身前,伸手在他緊繃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力道很輕,卻讓這位執掌神州超凡防線半壁江山的老統帥感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巍峨山嶽之勢。
“把這盒子拿回去吧。”
陸衍的聲音很平淡,卻字字如驚雷:
“回去告訴廟堂上的那些大人物,也告訴山底下那些等著的人——神州遭劫,山河破碎,我陸衍身為玄武山天師,自會提尺下山,蕩盡妖邪。那是我的道,不是我的官職。”
說到這裡,陸衍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冷芒:
“但我絕不會成為任何人政治博弈的底牌,更不會做豪門財閥的看門神獸。玄武山是清修之地,誰要是再敢把世俗的名利場搬到我山門前,驚擾了後山的清淨……”
陸衍指了指靠在老槐樹下的紫霄天罡尺,嘴角扯出一抹令人膽寒的弧度:
“老子不管他是首富還是封疆大吏,一尺子下去,全都砸進地裡當人參。”
陳墨風看著眼前這個神色淡漠的青年,胸中翻江倒海,久久不能言語。
在巨大的名利誘惑面前,凡人會貪婪,修士會迷失。唯有眼前這個男人,在擁有了改天換地的偉力之後,依然清醒得可怕。他不是不屑於權力,他是早已超脫了權力的維度。
沒有貪慾,便沒有破綻。
這,才是玄武山真正的神明。
陳墨風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回長盒,整了整軍容,雙腳併攏,極其鄭重地向著眼前的年輕道人躬身行了一個九十度的道家大禮。
“……受教了。”
陳墨風不再多言一句,捧著長盒,轉身踏出後院。
片刻之後,只聽得玄武山前殿傳來一聲沉悶悠遠的大鐘長鳴,緊接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山門發出“轟隆”一聲巨響,徹底封死。
:脈山座整徹響下挾裹的力法在,音聲的穆肅冷清那風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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