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頭一天到晚都不知足的狼,永遠喂不飽。
能吃一天算一天,根本不考慮以後。
此番操作,讓她忍不住想起一首樂府詩: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如此頻繁的往來,著實累人。
採蓮的人不累,能被採的蓮花卻已經所剩不多。
午後的風捲起沙沙的葉響,搖椅的吱呀聲夾雜其中,忽而疾忽而徐,時而輕時而重。
她的手攀上他挺健的背,指尖下能感覺到他微微濡溼的衣衫,能感覺到他脊背起伏時繃緊又放鬆的肌理。
“輕些……”江棠的呻吟聲碎在呼吸裡。
裴昀吻過她發燙的耳垂:“弟子不是很懂,師尊教教我。”
氣得江棠抬手去擰他腰側的軟肉,只是力氣過小,沒能擰得他痛撥出聲。
搖椅抗議般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驚起林間兩三隻小雀。
小雀撲稜稜飛到另一個竹枝上,還沒停穩,搖椅的吱呀聲倏然中斷。
像一段琴絃猝然繃裂,餘音還懸在竹梢,空氣卻驟然凝滯了。
裴昀整個人重沉沉地砸下來,壓在她身上,下巴磕到她的鎖骨,磕得她痛到眼角沁出淚花。
“喂,你還好嗎?”她一邊揉著疼痛的鎖骨,一邊用手去推他的腦袋。
裴昀沒有回應。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耳畔,倒還算均勻,眼睫低覆著,面頰上的潮紅尚未褪盡。
看情況,感覺是累暈過去的。
不過他渾身滾燙,而且是越來越燙的那種,隔著衣衫,爐火般的熱意如同潮水一樣漫過來,連帶著江棠自己的體溫也上升了許多。
她皺了皺眉,偏開臉,依舊被熱得汗滴如下,沿著鬢角淌進頸窩,和他的熱汗混在一處,黏膩得叫人難以呼吸。
“裴昀……”江棠抬手去探他的額頭,指尖剛觸到就得縮了回來,像摸到一塊燒紅的碳。
不是發燒的那種燙,是被人丟進熔岩裡煮的那種燙。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了,一呼一吸間滾燙的氣息噴在她耳側,她感覺自己被一團火焰裹著,後背沁出的汗浸透溼了衣衫,貼在竹椅的冰涼上。
“你醒醒……”江棠用力推他的肩頭,可他依舊重如泰山得壓著他,不僅如此,手臂還無意識地收緊,將她箍得更緊。
收緊的同時,他還會做出一些超乎想象的無意識舉動。
那熱度變本加厲更加密實地貼過來,隔著薄薄的一層衣衫燙在她腿側、小腹、鎖骨,燙得哪裡都是。
江棠的呼吸變得困難,不是窒息,是那種被火圍起來火燎火烤的悶,能明顯感覺到周遭的空氣被一點點烘熱、抽乾,連吸入肺腑的風都是滾燙的。
她被燙的實在是受不住,推又推不開,抽噎著呼救:“天道……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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