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驚起幾片枯葉。
江棠劫後餘生地癱倒在輕晃的搖椅靠背上,經過短暫的平復之後,她撐著手臂坐起來,低頭去看地上的他。
裴昀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眉心緊蹙著,看起來在夢裡非常得備受煎熬,衣衫凌亂地散開,露出鎖骨下那片被汗浸過的胸肌。
“天道,他這是怎麼了,好端端得怎麼會突然發燙?”
天道浮空而立,他看到的與江棠的肉眼看到有所不同。
裴昀周身翻湧躁動的混沌魔氣,正被來自江棠的青木色靈力溫柔環繞著,緩緩熨帖安撫。暴戾的魔氣在她精純靈力的調和下慢慢消解、蛻變,一點點剝離邪性,重新轉化為他本源的清冽仙力。
“他入魔了。”
他垂眸俯瞰地上的裴昀一眼,不感興趣地移開眼,轉而看向江棠。
“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他在道友你那裡得到了過盛的福澤,身體機制承受不住所以自動昏睡過去,等他再次醒來修為估計會進階許多,不必為他擔憂。”
“倒是道友你。”
“被壓榨得太過透徹。”
銀色長髮的青年赤足踏上枯黃的竹葉,來到她身旁,修長乾淨的十指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幫你恢復一下。”
“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江棠有些受寵若驚。
在她之前的印象裡,她和天道是一定有距離的,他是她無法理解無法觸碰到的存在,突如其來的優待,讓她覺得惶惶然,分外不自在。
“不會,道友你的事情於我而言,不存在什麼麻煩之說。”
他的掌心是乾燥的,帶著一種舒適的溫暖。
天道似乎對她的身體健康很是看重。
周身彌繞著的皎潔光輝不要錢似的朝她身上湧去。
“唔……”
江棠被他所給予的溫暖給包圍住,感覺自己重新回到襁褓,迴歸於母體的海洋之中,懶洋洋的不想動彈,不想思考。
連日緊繃的神經不自覺鬆弛下來,心頭積壓的防備與戒備悄悄消融,連周身酸澀疲憊都被那份光輝輕鬆撫平,如果可以,她情願這一刻能持續到永恆。
然而那溫暖來得快去得也快,停留不過幾息,便匆匆離開。
天道後退半步,雙手背過身後,耳根略微泛紅,“好、好了。”
他能保證,他絕對不是故意去偷看那些她與別人巫山雲雨的記憶。
是靈犀神木與他的聯絡過於緊密,導致他的力量一但融入她的身體,那些旖旎霏靡的畫面就自動浮光掠影地浮現了上來。
有溫泉裡的,有馬車上的,還有剛才的……壓制在她身上肆意妄為的那些人全部換成了他自己。
他原該視這些作過眼雲煙的,世間生靈的貪嗔痴念,情迷魂愛,本該與他無關才是。
之前他也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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