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認得那道聲音,是人皇的第九子章王商扶藺,行事隨心所欲,缺少深思熟慮,遇事全憑一腔熱忱,容易被表象誤導,永興城是他的封地。
她會戴帷帽與他有關。
兩個月前她在宅院門前救下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數不清的箭紮在他身上,差點沒把他紮成刺蝟,她救醒他之後,才得知他是章王。
當時他還傻里傻氣地想以身相許來著。
江棠以自己已有夫婿為由婉拒了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死心,之後每次她一上街,十有八九都能偶遇到他,不得已,決定以後出門都戴著帷帽。
只是他口中的凌虛神君……
不會是裴昀吧?
他怎麼會在?
離譜。
江棠默默把頭上的帷幔遮掩得更加嚴實。
另一道清玉鳴磬,淡淡疏離且客氣的聲音回:
“有勞章王費心厚待,本君素來慣於清簡獨處,並無口腹之慾。世間珍饈美饌於我而言並無意義,不必特意鋪張浪費,若王爺執意盛情,只需安排一處清靜院落容我暫且落腳即可。”
他回拒得滴水不漏,不失禮數。
是的,沒錯,別吃了,快走快走。
江棠內心祈禱著,可是事與願違。
一道明媚颯爽的女聲出聲:“師兄,我剛好餓了,進去吃點吧,你不吃我吃。”
師兄?
她什麼時候多收了一個女弟子?
哦哦,應該是回春長老的徒弟,好像叫宋什麼絮,依稀有點印象,沒了她這個師尊的存在,回春長老算是從他的半個師尊轉正,她叫他師兄也沒什麼大驚小怪。
當然,這只是她自己的猜測,具體什麼情況她就不清楚了。
不重要反正,重要的是他們馬上要進來了,她得趕緊走,麻溜的走。
正當江棠焦灼猶豫著要不要放棄想吃的燒雞,改天再過來買時,店小二提著打包妥當的食盒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擺放到桌面給她。
“客官,您要的食盒。”
江棠抬手輕輕撩開帷帽輕紗的一角,伸手將食盒接了過來,入手分量沉甸甸的,遠比她想象中要沉上不少。
她將食盒換成右手拎在身側,另一隻手心虛地壓低帷帽。
藉著輕紗遮擋面容,腳步加快,打算跟在其他食客身後,藉著他們身形的遮掩悄悄離去。
不料章王商伏藺像是長了鷹眼似的,一眼就認出她來,寬大的手抓住她的手臂,“江姑娘,好巧。”
江棠被他拽得踉蹌回頭,帷帽的輕紗如輕柔的水波般漾開,露出她大半張清麗面龐,意外地呈現在裴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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