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他問。
江棠頂著過速的心跳咬牙堅持:“千真萬確。”
宋時絮見帷帽下的江棠身若蒲葦,隱隱有虛晃站立不穩之勢,好心扶她一把,上手以後發現她渾身在無聲發抖,心下不由多出幾分憐惜,毫不猶豫轉頭怒懟裴昀:
“師兄你兇她做甚,人家姑娘平白無故為何要認識你,你幹嘛咄咄逼人,過分了。”
“百草仙子說的在理,”商伏藺像是看不懂氣氛似的搭上裴昀的肩頭,樂呵呵道,“神君套近乎的方式未免也太過俗套,現在早已不興時,莫要嚇到人家江姑娘。”
裴昀睇了他搭在肩上手一眼,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鬆開。”
“啊,哦,本王忘記神君你不喜與旁人接觸。”商伏藺遲鈍地意識到自己不經意間闖了禍,他收回手,傻憨憨地摸了摸鼻子。
仙界的仙人果然很難相處。
裴昀注意力集中在戴著帷帽的江棠身上,沒有留意到商伏藺的尷尬,“之前不認識,現在認識了,我與江姑娘投緣,想必姑娘不會介意我到你府中小住一陣。”
江棠弱弱地回:“我介……”
商伏藺這個二哈卻再次出言打斷了她,一下子把她的老底全翻出來:“這個可以,我記得江姑娘那裡有好幾處空曠的清靜院落,可以隨便任神君你挑選。”
他一邊說還一邊邀功地看向她,志滿意得。
江棠連連擺手:“不行的,那些院落許久未曾打掃,不適合住人。”
“無礙,一道簡單的清塵訣很快就能清理乾淨。”
裴昀看著她緊張到無意識扣著食盒握把的手指,又道:“還是說江姑娘以前就認識我,不僅認識,而且還很懼怕我,是我之前對你有做過什麼過分的事嗎?”
一字一句,宛如緊繃的奪命琴絃反覆彈擊在江棠的心頭,問得她頭暈耳鳴。
她刻意藉機鬆了渾身力道,身形搖搖欲晃,眉眼懨懨地耷拉著,指尖無力地扶著宋時絮。
帷帽底下的臉頰染上恰到好處的蒼白,氣息微喘,想要裝作頭暈目眩、支撐不住,眼看著就要軟軟昏厥過去的樣子。
“神君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我有點不舒服……”
此話一齣,裴昀立刻有了由頭去抓她的手,心裡有股聲音告訴他,抓住她,不要讓她逃跑。
“本君剛好輔修醫術,可以幫你看看。”
好的,被自己蠢哭。
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忘記他會醫術這件事呢。
江棠想縮回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他牢牢箍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到那溫熱的指腹往她腕處探。
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微微發顫,怯弱瑟縮的意圖明顯,裴昀權當沒發現,他垂著眼,認真地在為她把脈。
脈搏跳得快,隔著薄薄的皮膚他都能感受到她的緊張。
她的緊張愈發地證實他的猜測。
“哪裡不舒服?”裴昀淡聲問,“心悸,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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