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早早便梳妝打扮妥當,天邊還未泛起魚肚白,就生拖硬拽地拉起渾身散發著冷意的裴昀,興致勃勃將人帶到江府大門外等候。
晨霧微涼,薄薄一層籠罩著街巷,路面尚且沾著夜裡凝結的露水。
江棠不住踮腳眺望前路,時不時扭頭絮絮說著自己與夫君的趣事,眉眼滿是期待。一旁的裴昀立在晨光陰影裡,一身清寂寒氣。
辰時過半,道路上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裴昀周身的寒氣稍緩,語調平穩開口:“江姑娘,容我一句勸,失約不守時的男子不可長久託付,他這般輕慢與你之間的約定,旁人看著,都不由替姑娘你覺得委屈。”
江棠是故意讓那傀儡遲遲不來的,她想戲耍一下裴昀,讓他心中多焦急一會,豈料他竟藉機偷偷給她上眼藥。
她攥著帕子,裝作一副痴心不改的樣子,柔聲辯解:“不怪他,夫君他向來喜歡樂善好施,或許是在途中遇到一些不平事,有事耽擱了,再等等,他應該很快就到。”
裴昀站在她身旁,目光遠眺,意有所指,“本君若是有了心愛之人,定會把她放在首位,時刻不敢怠慢。”
江棠聽懂了他的內涵,哈哈乾笑兩聲,“那、那挺好。”
是她考慮不周,完全沒想過會在這點小事上被他挑刺,搞的她現在有點落入下風,一時竟想不出合適的話語辯駁。
沒事,下一局她肯定能扳回來。
遠處搖搖綴著一道身影,漸漸由遠及近。
來人身著清雅淺綠長衫,長髮如墨般柔潤披散,部分發絲束於頭頂,以銀質葉形發冠綰起,氣質如春日煙柳,是一位溫潤雅緻的白面書生。
雖不及裴昀的清冷,不及厲燼淵的穠麗,但能給人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安全感。
“夫君!”
江棠提著裙襬飛奔過去,繡鞋上的金線蝴蝶隨著她奔跑的動作若隱若現,她一臉歡喜地撲進那人的懷裡,喜笑顏開,“夫君我好想你。”
那人被她撲得往後仰半步,低笑著環住她的素腰,抱著她原地轉了兩圈,“娘子,我也好想你。”
裴昀立在人群后方,面色沉冷,黑眸沉沉鎖定前方。
靜靜望著二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相擁在一起,心口莫名泛起一陣滯澀,不由自主代入其中暗自對比。
換作是他,倘若江棠這般興沖沖朝他奔來,定會穩穩上前將她妥帖接住,身形分毫不會晃動,哪裡會像這人一般被撲得踉蹌後退,連自身重心都穩不住,著實沒用。
他周身冷意又濃重幾分。
裴昀揮手幻化出一道水波鏡面,檢查自己的儀容儀表沒有任何疏漏後,他抬步過去,姿態挑不出錯處,“棠棠,這位是?”
親暱的暱稱,他不信那人聽到後會沒有別的想法。
江棠假裝沒聽到也沒看到他,光顧著給“江以白”噓寒問暖,“夫君你累不累?待會回屋我給你捶捶腿捏捏肩,辛苦你了。”
“江以白”沒有得到她的指示,對裴昀同樣是視而不見,“不累,娘子守家更辛苦,應該是為夫親自打水侍候你泡腳才是。”
“哎呀,討厭。”江棠面上浮起薄紅,害羞地拿帕子輕輕拂過“江以白”的臉頰,眼波盈盈,柔聲邀約:“我準備了一桌好菜,夫君隨我入府用膳可好。”
“江以白”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尖,“全聽娘子安排。”
兩人旁若無人地交頭接耳說著小話,徑直越過裴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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