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眼底的清明越來越亮。
那層蒙在黑眼珠上的灰白色霧氣，像被大風吹散的晨霧。
他用力甩了甩昏沉的腦袋。
幾根沾著雪沫的黑髮貼在額頭上，冰涼刺骨。
他雙手撐住胖子寬厚的肩膀，手臂肌肉猛地繃緊。
藉著這股力道，他從胖子背上掙扎著跳了下來。
軍靴落地。
“嘎吱。”
厚重的橡膠鞋底踩碎了表層結冰的積雪。
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張起靈雙腿有些發軟，身子晃了一下。
胖子背上突然失去重量，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
他趕緊轉過身，一把扶住張起靈的胳膊。
“小哥，你悠著點。”胖子大口喘著氣。
白色的哈氣噴在張起靈的臉上。
張起靈沒有推開胖子的手。
他抬起頭，視線在胖子凍得發紫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腦海深處，那些被青銅門強行抽離的記憶碎片。
像倒帶的膠片一樣瘋狂重組。
劇烈的頭痛讓他皺起了眉頭。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拄著登山杖的吳邪。
吳邪的防風面罩拉到了下巴處。
嘴唇凍得烏青，上面還沾著乾涸的血絲。
張起靈乾澀的喉嚨滾了一下。
“吳邪。”
聲音很輕，帶著長時間未開口的沙啞。
像兩塊粗糙的砂紙在互相摩擦。
吳邪手裡的鋁合金登山杖掉在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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