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抬起手。
隨意地拍平了藍白校服下襬的褶皺。
布料發出輕微的拍擊聲。
他邁開步子，跟著大金牙走出了四合院的紅漆木門。
半小時後。
兩人來到了人聲鼎沸的潘家園古董市場。
初秋的陽光打在擁擠的街道上。
空氣裡混雜著濃重的汗酸味和陳年老土的腥氣。
兩邊的地攤一個挨著一個，連個下腳的空隙都難找。
攤布上擺滿了沾著泥巴的銅錢、玉器和殘破的瓷碗。
叫賣聲、討價還價的爭吵聲交織在一起。
像是一鍋沸騰的開水，吵得人耳朵發麻。
“走過路過別錯過，剛出土的宣德爐！”
一個光膀子的攤主扯著嗓子乾嚎。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唾沫星子噴在面前的青銅疙瘩上。
幾個外地遊客蹲在攤位前，拿著放大鏡死死盯著銅鏽。
大金牙走在前面。
雙手死死護著懷裡的紅木錦盒。
生怕被擁擠的人群磕了碰了。
他側過身，壓低聲音。
“蘇爺，這地方水深得很。”
“九成九都是潘家園後街作坊裡批次生產的工藝品。”
大金牙咧著嘴，金牙在陽光下晃眼。
“您隨便看，看上哪個我來砍價。”
蘇辰雙手插在校服褲兜裡。
舊運動鞋踩在青石板上，避開地上的菸頭。
他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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