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放下手裡的軍用望遠鏡。
雙手抖得像是在寒風裡凍了一夜。
望遠鏡的黑色掛繩在粗壯的脖子上胡亂晃盪。
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蘇辰。
黝黑的臉龐失去了血色。
透著一股病態的灰白。
喉結在脖子裡艱難地上下滑動。
嚥唾沫的聲音在安靜的靶場上格外清晰。
全班同學愣了足足三秒鐘。
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驚呼聲。
聲音掀翻了靶場上空的幾朵白雲。
男生們漲紅了臉，拼命鼓掌。
手掌拍得通紅，發出震耳欲聾的啪啪聲。
女生們捂著嘴，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光芒。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
混雜著槍油受熱揮發的焦糊氣味。
退彈殼掉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叮噹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蘇辰沒有理會這些喧鬧。
他單手插在校服褲兜裡。
轉身走回佇列。
舊運動鞋踩在滿是灰土的水泥地上，發出平穩的沙沙聲。
步伐不緊不慢。
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改變。
彷彿剛才閉眼打出十環連孔的人根本不是他。
軍訓很快結束。
大一的新生們換下了厚重悶熱的迷彩服。
穿上了五顏六色的常服。
校園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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