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落在書頁上的位置從左邊移到了中間又移到了右邊。
窗外的天光從亮白色漸漸變成了暖黃色又變成了暗紅色,然後暗下去了。
來藏書閣的弟子換了一波又一波,沈織寧渾然不覺。
藏書閣裡的油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點上了,昏黃的燈光落在書頁上,把她低頭看書的影子映在旁邊的書架上面,隨著火苗的跳動微微晃動著。
她看完最後一頁的時候把書合上放在書堆的最上面,抬頭看了看窗外——天已經黑透了,月光從窗戶外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她抱著那摞書下了樓。
守閣老人正靠在椅背上打盹,歪著頭,茶碗裡的茶換了一碗新的,碗沿冒著一縷極細的白氣,像是剛泡不久。
沈織寧走到櫃檯前把書放下:“前輩,借幾本書。”
守閣老人慢慢睜開眼,看了看她面前那摞書,又看了看她,不緊不慢地翻開登記簿,拿起筆蘸了墨。
沈織寧把弟子牌放在櫃檯上面,又把書一本一本地遞過去,守閣老人一本一本地登記了書名、編號和借閱日期。
最後一本登記完,他把登記簿合上推了回來,擺了擺手。
沈織寧把書收進乾坤袋裡,朝守閣老人點了點頭,轉身推門出了藏書閣。
月光從頭頂照下來灑在青石板路上,白晃晃的一片。
她沿著石階往下走的時候又感覺到了那種被注視的目光,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從某個方向牽過來落在她後背上。
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藏書閣門口空蕩蕩的,只有守閣老人歪著頭的剪影映在門內的燈光裡。
她又看了看石階兩側的樹叢,灌木在月光下投出濃重的陰影,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有。
她站了一會兒,轉回身繼續往下走,加快了腳步。
石階旁邊的樹叢陰影裡,兩道身影並排蹲著,等到沈織寧走遠了才慢慢直起身來。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說:“她怎麼才出來……我都快睡著了。”
另一個揉了揉眼睛:“十二個時辰了吧?從進去到現在,整整一天一夜。”
前一個沉默了一下:“她不會真在藏書閣裡待了十二個時辰吧?”
後一個搖了搖頭:“怎麼可能。
一個人最多修煉四個時辰,學習功法同樣如此。
沈織寧也最多七八個時辰,拿命換修為罷了。
十二個時辰?早被天道反噬死了。”
他想了想,“我猜她是在藏書閣睡著了。”
前一個點了點頭:“有道理。
她那種拼命熬的人,確實容易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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