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低頭拆開封口,抽出裡面折得不太齊整的信紙展開來。
信紙只有半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字跡比封面上的更歪更急,像是趕著時間寫的。
墨跡有的地方濃有的地方淡,好幾處字都洇開了,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
“織寧,家中出大事了!
你大哥騙你寄來那一千兩銀子,你爹知道後氣得不行。
讓他把銀子還給你,說你一個人在宗門立足未穩,天賦又低,需要銀子傍身。
你大哥不肯,越吵越兇,最後動起手來了!
你爹被他打成重傷,請了郎中來看,說傷得太重,沒幾天就不行了!
你大哥跑了,村裡人都找不到他!”
沈織寧的目光在不停地顫抖。
爹沒了?
“娘知道你回不來,你若手頭寬裕,寄些銀子回來,我好安葬你爹!”
信紙的末尾沒有署名,像是寫到最後一筆的時候手已經抖得握不住筆了,墨跡在紙角拖出一道短短的小尾巴才收住。
沈織寧攥著信紙站在櫃檯前面,手指微微發涼。
她把這封信跟上一封——大哥寫來的那封“娘病逝了”——放在一起對比了一下。
上一封信說娘死了,這一封信說爹被打死了。
上一封信說要錢辦喪事,這一封信也要錢辦喪事。
上一封信的筆跡是大哥的,這一封信的筆跡是母親的。
可她又怎麼知道這封信到底是不是母親寫的?
也許,是大哥模仿母親的筆跡寫的!
她低頭看著信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筆畫,那些因為不習慣寫字而粗細不均的線條,又想起了母親以前寫信時總是把字擠在信紙邊角上寫的習慣,小小的、密密的。
這筆跡確實像是母親的,可大哥已經騙過她一次了。
上一次她寄了一千兩回去,連信的內容都沒仔細看就把錢寄出去了,後來父親的信說她母親懷了身孕,她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騙了。
這一次,她不敢再輕易相信了。
她攥著那封信在驛站門口的臺階上站了好一會兒,日頭從西邊斜照過來把她面前的青磚地面照得亮晃晃的。
可萬一,爹真沒了呢。
大哥把家裡錢都騙光,真沒錢給爹下葬怎麼辦?
她咬咬牙,最終還是走到櫃檯前面借了筆墨,在一張新信紙上寫了一封簡短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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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給轉長族請,長族至票銀兩千一出寄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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