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織寧沒有回弟子舍。
她沿著山路直接拐上了紅月果山,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暮色已經沉下來了,果林間的石階在暗下來的光線裡泛著一層灰濛濛的白,兩旁的樹影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著。
她走到石亭裡坐下來,後背靠在石柱上先緩了一會兒,然後從乾坤袋裡摸出幾瓶丹藥。
她擰開回靈丹的瓶蓋倒了一粒含在嘴裡。
丹藥化開的時候一股溫潤的靈力順著喉嚨滑進丹田,把方才在巷子裡被掌風震散了的靈力重新攏起來,一點一點地歸攏回經脈裡。
她又倒了一粒養脈丹嚥下去,閉眼調息了一炷香的功夫,讓藥力在經脈裡慢慢走開,把那些被震得發脹的經絡重新溫養了一遍。
後背和左肩的淤傷在化瘀散的藥力下漸漸散開了,痛感消退了不少,她活動了一下肩膀確認沒有大礙之後才睜開眼睛。
她站起來走到石亭中央,從乾坤袋裡取出織布機架好,又拿出新的月華絲線浸入符墨裡纏上梭子,腳踩踏板推下了第一針。
她需要儘快把雷光符補上。
腰帶上那上百道雷光符在今天下午全部用光了,從巷子裡走出來的時候她幾乎是赤手空拳的。
今天只是遇到兩個煉氣九層的劫匪,如果下次遇到更高修為的人呢?
如果對方不止兩個人呢?
她一面推梭子一面在心裡把今天的事又過了一遍。
日光從巷頂照下來,那兩個蒙面人一前一後堵住退路,她用了全部積蓄的雷光符才勉強脫身。
修仙路上果然處處是危機,她只是多賺了一些銀子就被人盯上了。
沒有防身手段,在這條路上走不遠。
她低頭看著梭子帶著符墨浸潤過的絲線穿過布面,雷光符的紋路在雪白的布面上亂七八糟。
心亂了。
靈力跟著紊亂起來。
她用了一道清心咒,平復心緒。
隨後,又用了一道聚靈符,提高周遭靈力濃度,提升修煉效率。
布匹一寸一寸地成形,靈力順著絲線的脈絡緩緩流淌著,像是河道里重新蓄起了水,正在一道一道地填滿那些今天被掏空了的溝渠。
她一口氣織了二十多道雷光符才停下來,把新織好的布面裁下來縫進腰帶裡,繞了兩層系回腰間。
腰帶的重量重新回來了,貼著腰側的時候能感覺到絲線裡流動的靈力,溫溫熱熱的。
有了這一點點護身的手段,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背,把織布機收進乾坤袋裡,沿著山路走下了紅月果山。
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靈田和藥草的氣息,她走得不快不慢的,已經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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