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來看了一會兒，把那張廢紙揉成一團放在桌角，重新拿了一張鋪好，又畫了一遍。
第二遍弧線比第一遍圓了一點，但轉折處連得太生硬。
像兩截拼在一起的斷線，靈力順著筆跡走了一半就散了，紙面上一點光都沒亮。
沈家興側頭看了她一眼：“你別急，先畫順了再說。
靈力後面再加。”
沈織寧嗯了一聲，沒有抬頭，繼續畫第三遍。
弧線畫好了，轉折也勉強連上了，但整張符的紋路鬆鬆垮垮的，像一件縫得歪歪扭扭的衣裳，怎麼看怎麼不對。
她拿起那張紙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來，第四遍。
沈家旺已經畫了半張了。
他雖然也是第一次畫聚靈符，但明顯之前接觸過一些基礎，下筆還算穩當。
紋路雖談不上流暢但至少是完整的，靈力走了一小段才斷。
他把半成品舉起來看了看，嘆了口氣：“我轉彎的時候總是斷，靈力接不上。”
“轉折處靈力緩一緩再走。”沈織寧頭也沒抬，把林硯書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我緩了，但還是斷。”
“那再慢一點試試。”
沈家旺試了試，又斷了。
沈織寧沒有再看別人，繼續畫自己的。
她已經畫到了第七遍。
炭條在粗紙上磨出一道道灰黑色的痕跡，有的是弧線，有的是折線，有的是斷斷續續連不上的半成品。
桌上已經堆了五六張揉成團的廢紙，她的手指側面沾了炭灰，黑黑的。
林硯書從講臺上走下來，在過道里慢慢踱著，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某個人桌上的符紙。
他走到沈家旺旁邊停了一瞬，看了一眼他那張斷在轉折處的符紙，說了一句“轉折前靈力先收一收，再慢慢放出去”就走了。
沈家旺愣了一下，試了試，下一張轉折處果然沒有斷。
林硯書繼續往前走，走到沈織寧旁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她桌上那些揉成團的廢紙，又看了看她手裡正畫著的那張，炭條留下的線條粗糲、斷續、歪斜。
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暗道：這畫的都是什麼鬼？
沈織寧的手指側面上全是黑灰，腕子繃得緊緊的，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在跟那條弧線較勁。
“你沒有符筆？”林硯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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