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背,聽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她喝了兩口聚靈液補充了一下靈力消耗,又低頭織了幾行,確實撐不住了才收工。
把卷軸和紡線卷收拾好放進竹簍,她把那幅織了幾十個字的底布捲起來小心地放在織布機旁邊的乾燥處。
站起身的時候膝蓋酸了一下,扶著竹簍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這一萬兩銀子,真難賺。
她沿著山坡往下走,夜風把涼棚頂上的乾草吹得沙沙響。
她走得很慢,膝蓋發軟,眼睛酸澀。
回到弟子舍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屋裡燈還亮著,三個人各自坐在床上誰都沒有說話。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有三道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又像被燙了一樣同時移開了。
她頓了一下,沒有多想,太累了,腦子轉不動了。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躺下來,幾乎是立刻就睡著了。
連卷軸都沒有拿出來看,枕頭邊空空的,只有她勻淨的呼吸聲在黑暗中安安靜靜地響著。
第二天。
沈織寧依舊早早出門,來到涼棚。
剛在織布機前坐下,準備把昨天拆掉重織的那幾行再走一遍,餘光就瞥見一個灰撲撲的身影從田埂那頭慢慢踱了過來。
她抬頭一看,是隔壁藥田那個灰衣老者。
他今天沒有背藥鋤,也沒有提水桶,空著兩手順著田埂走過來,步子不緊不慢的,像是在散步。
他在涼棚外面站定,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著腰。
他看了一眼織布機上那幅雪白的底布和旁邊碼得整整齊齊的月華絲線卷,又看了一眼沈織寧眼底下那層明顯的青灰色。
“每次來都瞧見你在織布,”他說,“你很缺錢?”
沈織寧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她放下手裡的梭子,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朝他笑了一下:“外門弟子嘛,誰不缺錢。”
她說得輕描淡寫的,沒有訴苦也沒有抱怨,但也沒有否認。
灰衣老者看了她幾息,然後從腰間那隻不起眼的舊布袋裡掏出一隻青瓷瓶,遞了過來。
瓶子不大,瓶口封著紅蠟,瓶身上貼著一張發舊的標籤,寫著“聚靈液”三個字。
她認得那瓶子,兌換堂裡賣五十兩一瓶的那種。
瓶口封蠟的手法和標籤上的字跡跟外面鋪子裡那些摻了水的完全不一樣。
沈織寧愣了一下,沒有接:“前輩,這個我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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