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他心情好了,還會指點一些種植經驗。
她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前輩,”她說,“您已經送我好幾回東西了。
之前送茶葉,送藥苗,現在又送聚靈液……我都沒幫您幹過什麼。”
“給你就拿著,囉嗦什麼。”
老者擺了擺手,像是嫌她說得太多,轉了個身。
他走得慢悠悠的,背微微駝著,步子看著跟尋常老人沒什麼兩樣。
但沈織寧還沒想好下一句說什麼,他的背影已經走出去好幾丈遠了。
步子不快,可每一步跨出去的距離都比正常人大得多,像是什麼縮地成寸的法門,看著近,實則遠。
她眨了一下眼的工夫,他已經到了藥田那邊的田埂盡頭,再眨一下眼,人已經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攥著那隻青瓷瓶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山坡上的風把涼棚頂上的乾草吹得沙沙響了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她把那瓶聚靈液放在織布機旁邊的布墊上,心裡想著等忙完這陣子一定要專門織一匹布送給他。
她不知道他喜歡什麼顏色什麼紋路,但可以織一匹厚實一些的、耐磨的,平時下地幹活穿的那種,比宗門發的粗布衣裳強多了。
雖然人家是煉氣大圓滿,大概也不缺一件衣裳,但她也沒什麼別的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她把聚靈液收好,重新在織布機前坐下來,拿起卷軸看了一眼昨天排好的那些字,繼續往下織。
然而,到底比之前熟練了許多。
她知道字間距該留多少,知道炭筆勾輪廓的時候該用多大力道才不會在底布上留下痕跡,知道鴉青色的絲線織出來的時候要稍微收緊一些才顯得清晰。
但熟練歸熟練,速度還是起不來。
一個字一個字地勾輪廓,一個字一個字地走絲線,容不得半點馬虎。
她低頭織了一整天,抬頭看了看成果,比昨天多了幾十個字,整幅布面上稀稀拉拉地排著不到一百個字。
第五天,終於突破了五百字。
可她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和去藥田看一眼之外,所有時間全泡在涼棚裡,一天少說織七八個時辰,手和肩膀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卷軸上的春水賦還有九千多字等著她。
她算了算剩下的日子,就算每天織十二個時辰,也只能完成六千字左右,還不夠。
不睡覺都完不成啊!
可定金的錢都已經收了,她還花了一些錢。
若是完不成,讓她退錢,她可賠不起。
她坐在地頭上喝了半瓶聚靈液補充靈力,把卷軸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咬咬牙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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