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肩膀像是鬆了一下:“三天後。”
沈織寧點了點頭:“我到時候在山頂涼亭等著前輩。”
“多謝!”
老者沒有再多說,只是朝她點了點頭,轉身沿著田埂往回走了。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灰撲撲的背影在逐漸暗下來的暮色裡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藥田盡頭那排矮灌木後面。
沈織寧站在田埂上看著他走遠,然後彎腰把織布機重新扛上肩膀,沿著山路往新藥田的方向走去。
石階兩旁的草叢裡蟲鳴聲一陣一陣地響著,暮色從西邊的山脊後面漫過來,把她扛著織布機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接下來的兩天,沈織寧沒有熬夜。
因為要養足精神,準備為灰衣老者護法。
這老頭待她還不錯,三天兩頭送她東西,有時候是聚靈液,有時候是靈草靈果什麼的。
對她這個尋常外門弟子來說,價值不菲。
灰衣老者求她幫忙,又是築基這麼大的事,可以說把身家性命都託付給了她,她怎敢不盡心。
第二天一大早,她拎著乾坤袋上了紅月果山,在石亭裡坐了下來。
把那些剩下的月華絲線一卷一卷地從乾坤袋裡取出來,按顏色分好,擺在石桌面上。
月華絲線還剩下不少。
給林硯書織完春水賦之後,用剩下的線全留給了她。
各種顏色都有,月白、松綠、鴉青、藕荷、水紅,堆了大半張石桌。
沈織寧捻起一卷月白色的絲線對著光看了看——絲線細韌柔滑,靈力充沛均勻,比綠蠶絲好了不知多少。
這麼好的料子拿來織布賣可惜了,她想給自己織一件衣裳。
她已經很久沒有穿過一件像樣的衣服了。
入宗門以來穿的一直是外門統一發的灰青色弟子服。
料子一般,穿了幾個月洗了又洗,邊角已經磨得有些發毛了。
家裡寄來的那件棉布衣裳,縫了補丁。
母親針腳細密,穿著確實暖和,可畢竟是在宗門裡,她每日來往於藥田和弟子舍之間。
偶爾還要去功德堂側廊售賣東西,穿著一件帶補丁的衣裳站在那些穿戴整齊的弟子中間,總歸不那麼體面。
以前手頭不寬裕,銀子都緊著買符紙靈墨和聚靈液了,她顧不得這些。
之前從老家帶來的布匹,還有來宗門織的布,也全都換成了銀子,貼補修煉。
根本顧不上打扮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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