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織寧蹲在他對面,看著他那張迅速衰老的臉和雪白的頭髮,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滋味。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前輩……您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灰衣老者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很慢。
他抬起一隻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位置,手指按下去的時候微微用力,像是在感受什麼:
“心脈受損,修為也跌了下去。只剩煉氣九層了。”
他偏過頭咳了兩聲,嘴角又滲出一絲血跡,“怕是沒幾年好活了。”
沈織寧蹲在他面前,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她想起他昨天坐在法陣中央跟她講解築基經驗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雖然老但脊背是直的,說話慢條斯理的,像一棵根系扎得很深的老樹。
可此刻他坐在碎石堆裡,頭髮全白了,脊背彎著。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上砍了一刀,雖然還沒有倒下去,但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她扶著石柱站起來,又彎腰去扶灰衣老者的胳膊。
他一開始沒有動,像是沒有力氣站起來,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撐著地面晃了晃,靠著沈織寧的攙扶站了起來。
他站直之後輕輕掙了一下,把她的手推開,自己站在原地又晃了兩晃才穩住。
他的脊背還是彎著,但至少沒有再搖晃了。
他低頭理了理身上碎成一條一條的道袍,理了兩下發現實在理不整齊,索性放下了手。
又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際,喃喃地說了一句:
“天賦越差,渡劫築基的成功率越低。
天靈根一次就能成的比比皆是,單靈根一次不成,第二次基本也成了。
雙靈根第三次也就差不多了。”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佈滿褶皺的手,“可惜,我饒是壽元綿長,也沒有第三次機會了。
積攢一枚築基丹花了太多時間和精力,攢了三十年。
再攢一枚,又得三十年,我等不了那麼久了。”
沈織寧站在他旁邊,沉默著聽完,然後問了一句:
“前輩,那三靈根呢?三靈根大約幾次能成?”
灰衣老者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說不上來是什麼的東西。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久到沈織寧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慢慢開口:
“三靈根……我從未見過築基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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