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烏龍嶺上的哨兵站在山頂最高處那棵老松底下,猛地轉過身朝身後喊道:
“狼煙!十五里外起了狼煙!”
聲音沿著山道一層層傳下去。
“嗚嗚嗚——”
山腰的號角緊跟著響起來,把沉睡了一夜的烏龍嶺徹底喚醒了。
方天定站在半山腰的石坪邊緣,方天畫戟靠在他左手邊的樹根上。
建德江面上,大明的戰船正動起來,大船緩緩向江心移,小船貼著兩岸往南收。
“來了。”他說了一聲,聲音被風聲捲走一半。
就在雙方水軍即將正面衝擊之時,梁山的步兵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龐秋霞從石坪另一側快步走過來,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太子,請您站到樹後,防著冷箭;梁山賊寇中有個和我哥哥一樣,最能放箭的傢伙。”
她在用自己的身體為掩護方天定。
梁山步兵越來越近,人影已經清晰起來。
山道入口太窄,梁山軍的佇列擠成一條長蛇,前頭的人已經踩上了鐵蒺藜的佈設區。
最先踩中的那個士兵左腳落地,三根尖刺扎穿靴底,他“啊”了一聲,右腳落下去又踩上第二顆。
鐵蒺藜鋪得太密了,隊伍前部的人一片一片往下倒,有人撲在鐵蒺藜堆裡,手上臉上全是血口子。
緊接著陷坑也露出來,最前面的十幾個人腳下忽然一空,坑底的竹籤從四面八方扎進去,慘叫聲被坑壁攏住,悶悶地傳上來,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放箭!”
石寶的吼聲從石壁後面傳出來,山道兩側密林裡同時響起弓弦震動的聲音。
弓箭密集的一簇一簇的,像有人把一捆筷子撒在鐵板上。
箭矢從岩石後面、灌木叢裡飛出來,角度刁鑽,盾牌擋得住正面擋不住兩側。
石勇衝到半途,第一支箭穿進左肋,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摺斷了箭桿繼續往前邁步。
第二支擦過耳廓,第三支釘進大腿,他單膝跪地。
第四支、第五支幾乎同時到了,一支穿右肩,一支扎小腹。
石勇沒有再站起來。
焦挺倒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一支箭從後頸穿進去,箭尖從喉結下面露出來,人一聲不吭就往前撲了。
李忠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用盾牌護住半邊身子,一支流矢從盾牌上沿擦過,在眉骨上劃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左眼。
他抬手去擦,胸口隨即中了一箭,力道很足,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
張青在他身後三丈遠的地方被一支箭射穿了肚子,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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