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的肩頭抖了一下,眼眶已經紅了。
就在這時,院門處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方天定走在最前面,朱武跟在他側後。
龐秋霞和扈三娘左右護衛。
方天定進院門時腳步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地上的銅盆和水漬,又掃過蹲在地上不敢動的丫鬟,最後落在李逵身上。
扈三娘從方天定身後走出來,走到李逵面前,伸手將丫鬟扶起來,回頭道:“黑哥,你欺負人家一個小姑娘做什麼?”
李逵直起腰來,嗓門沒有方才那麼高了,但依然甕聲甕氣的:“俺哪裡欺負她了?俺只是問她話,她一見了俺就哭。”
龐秋霞將丫鬟拉到一旁,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丫鬟擦了擦眼角,點點頭,端著銅盆往偏院去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李逵一眼,又趕緊別過臉去。
“這也太嚇人了。”丫鬟的嘟囔聲不大,但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李逵的耳根有些泛紅,他撓了撓後腦勺,轉向方天定:“方太子,兄弟們都去廝殺去了,為什麼不叫俺?”
方天定走到廊下,在石階上站定,抬手撣了撣衣襬上沾的塵土:“我想鐵牛兄弟留下來保護我。”
“那……”李逵的眉頭擰成一團,喉結上下滾了一回,“那他們都去廝殺去了,俺鐵牛以後還咋活人啊?”
“就這一次。”方天定看著他,“鐵牛兄弟就幫我這一回。”
李逵沉默了片刻,終於鬆了口:“那……那行吧。”
方天定點了點頭:“鐵牛兄弟就不要住軍營了,搬府衙後堂來,和我同住。”
“行,俺去收拾行李。”李逵轉身要走。
“你有什麼行李收拾?”方天定在身後叫住他,“直接住來就行了。”
李逵停住腳步,回頭道:“俺還有一罈子好酒。”
方天定笑了一下:“我這裡有的是好酒。”
李逵咧了咧嘴,大步往外走,走到院門口時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丫鬟剛才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朱武一直站在方天定側後,這時往前踱了半步,低聲道:“殿下,在下有幾句話,想私下和殿下說。”
方天定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轉身朝後堂走去。
朱武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門簾後面。
後堂的書房裡光線比院子裡暗一些。
窗子半掩著,午後的日光從窗紙的縫隙裡透進來,在案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痕。
方天定在案後坐下,朱武在他對面坐了半邊圓凳,背脊挺直,雙手擱在膝上。
“先生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方天定把茶盞往旁邊推了推,給自己空出擱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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