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州府衙後堂的光線比前廳暗了幾分。
午後的日頭被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葉篩過，透過窗紙灑進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層細碎的亮斑。
靠牆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青瓷，釉面在暗處泛著溫潤的光。
方天定坐在案後，手邊擱著一盞涼透的茶。
朱武坐在對面，目光平穩地落在方天定臉上。
他說完了那兩件事，便不再開口，等著方天定接話。
後堂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風吹過槐樹葉子的沙沙聲，一陣一陣的，不緊不慢。
方天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澀味在舌根處散開，他把茶盞放回案上，瓷底磕在漆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朱先生，現在娶秋霞妹妹，是不是不太合適？”方天定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龐大哥雖然提過這事，可說到底，他只是提了那麼一句。我若現在就派人去提親，倒顯得像是被他催著辦似的。”
朱武沒有立刻答話。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低頭看了看碗沿浮著的碎葉末子，又放下，動作不急不緩。
“殿下，現在娶龐姑娘，正是最合適的時候。”
方天定抬眼看他。
“殿下若早娶，那是龐將軍話裡話外敲打殿下，您還記得那回在昱嶺關，龐將軍是怎麼說的吧？‘我這個做兄長的，不能一直耽誤著她。’這話雖說的是實情，可細聽下來，終究帶著幾分催逼的意思。殿下若當時就應了，反倒顯得是被龐將軍推著走的。”
方天定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示意他在聽。
“殿下若晚娶呢？半年之約，說起來是不急，可半年之後，殿下已經去了徐州。到那時候再娶龐姑娘，恐怕就會有人作梗了。”朱武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停在方天定的臉上。
方天定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沉默了片刻。
“現在娶她，既不算早，也不算晚。正正好。”朱武的聲音壓低了半分，“而且殿下細想，現在是什麼時候？大軍主力北上徐州，江寧還在圍困之中。沒有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攔殿下的婚事，因為大軍還在殿下的手上，誰也不會去觸這個黴頭。”
“可是，”方天定沉默片刻道：“這事須得稟報聖公才行。”
朱武聽了這話，忽然笑了一聲：“殿下現在要做的，不是稟報聖公，是直接派人去向龐將軍提親。甚至婚禮也不用大辦，直接成親便是。等聖公問起來，戎馬倥傯，生米煮成了熟飯。聖公也不好拒絕了吧。”
方天定問道：“派誰去提親合適？”
朱武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殿下以為，誰能去？”
方天定想了想，目光忽然亮了一下：“王尚書。”
“殿下高明。”朱武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王尚書是殿下和龐將軍都信得過的人。由他去做這個媒人，最是妥當。而且，王尚書被聖公明升暗降，調去歙州休養，殿下若能請他出山做這個媒人，他自然明白殿下是在拉攏他。王尚書雖然在休養，但是他在朝中的人脈，恐怕不是太子能比的。將來殿下在徐州，就算王尚書在歙州，他的訊息會比殿下快，會比殿下多。”
方天定點了下頭：“那就請戴院長跑一趟歙州，帶上我的親筆信。請王尚書去昱嶺關，向龐將軍提親。”
朱武走到案前，鋪開一張信紙，研墨，提筆。
筆尖在硯臺邊沿舔了兩下，落筆時手腕極穩。
。前面定天方到推，向方個了轉紙信將，筆下擱，行幾了寫他
。印了蓋款落紙信在，章印下解間腰從，遍一了看又，遍一了看頭低定天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