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下的金軍開始撤退。
他們撤退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們勒索趙宋的金銀糧食趙宋湊齊了。
而是因為趕來勤王的宋軍越來越多。
已經達到了十五六萬。
後續勤王之師還在源源不絕。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以完顏闍母為先鋒，完顏斡離不自令中軍，押著金銀財寶前進。
完顏撻懶領著郭藥師和他的常勝軍斷後。
過了黃河，就是衛州。
進了衛州，略作休整之後金軍加速前進。
過隆德、穿遼州、進趙州，一路之上多相安無事，再過前面的真定府，進了真定府，離燕京也就不遠了。
也就基本上可以說大金東路軍大獲全勝，滿載而歸。
然而，無論是完顏斡離不還是完顏闍母，甚至劉彥宗都沒有想到，就在他們覺得即將鎖定勝利的時候，魯智深蹲在距離真定府只有三十里的一道土坎後面，一雙銅鈴似的眼睛透過枯草縫隙盯著官道盡頭。
他身旁蹲著鄧元覺，渾鐵禪杖靠在肩頭，正在用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杖頭上的鐵環。
武松蹲在兩人中間偏後半步的位置，兩柄鑌鐵戒刀插在身前的凍土裡，刀柄上的紅綢被晨風吹得輕輕拂動。
“好東西到了。”魯智深低聲說了一句，把禪杖從膝上提起來，杖尾在凍土上頓了一下，鑿出一個淺坑。
鄧元覺往官道方向偏了偏頭，眯著眼看了片刻，把手裡的破布疊好塞進腰間：“前隊過去多久了？”
“半個時辰。”武松接話，“完顏闍母的先鋒已經走遠了。中軍正好到這兒。”
他說完站起身來，側過頭，朝身後那片枯草叢裡掃了一眼。
草莖深處伏著灰甲的身影，層層疊疊地鋪到土坎盡頭，兩千步兵屏著呼吸，沒人出聲。
官道上的車軲轆聲越來越近了。
打頭的是三百多輛大車，車上堆著捆紮整齊的絹帛和木箱，箱蓋縫隙裡露出銀錠的邊角。
押車的金兵約莫千人，甲冑鬆散，槍桿斜扛在肩上，有人邊走邊啃一塊幹餅，餅渣落在領口裡也沒拍。
隊伍中段簇擁著完顏斡離不的黑底白月大纛旗，旗面在北風裡半卷半展。
魯智深等那面大纛旗進入官道最窄處、距離土坎不過六十步時，猛地從草裡站了起來。
他一步跨上土坎，水磨禪杖往道中央一頓，杖尾砸在凍土上發出一聲沉實的悶響，嗓門敞得又粗又亮：“此山灑家開，此樹灑家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官道上正走著的金兵齊齊停住了腳步。
最前面那輛大車的馭手一哆嗦，手裡的鞭子脫了手，落在車轅上彈了一下掉進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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