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將手中長槍往前一揮：“壓上去，殺李成！”
兩路突然殺出來的明軍騎兵從東西兩側同時朝李成的中軍大纛旗壓過來。
關勝在西，張清在東，八千騎兵從坡頂傾瀉而下，馬蹄踏碎枯草與凍土，灰甲連成一道鐵灰色的潮水，直撲李成的中軍大纛旗。
兩路騎兵將一萬多宋軍被擠在官道兩側的泥地裡，轉不開身，展不開佇列。
有人往中軍方向擠，有人乾脆扔了武器往枯樹林裡跑。
李成面對這一幕臉色驟變，猛地撥轉馬頭，朝身後傳令兵嘶聲喝道：“全軍回援！”
馬進、商友和孫建立刻率領麾下人馬救援中軍。
隨著宋軍中集結的人馬越來越多，關勝和張清漸漸攻不動了。
關勝望了一眼張清。
兩人隔著混戰的人頭對了一下目光，誰也沒有說話。
關勝把青龍偃月刀往鞍前一橫，朝身後揮了一下手：“退。”
八千騎兵同時後撤，沿著來路朝東南方向退去。
馬蹄踏過被鮮血浸透的泥地，濺起的泥點打在後面兵士的甲片上，留下暗紅色的碎漬。
宋軍沒有追，只在原地重新整隊，目送那面“關”字旗和“張”字旗漸漸遠去。
關勝和張清在東南面坡下與韓世忠會合時，韓世忠的圓陣已經收縮到了坡頂最窄處。
盾牌上釘滿了箭矢，有的箭桿從中間折斷，白羽垂下來，在晚風裡輕輕晃。
方傑坐在坡頂一塊青石上。
韓世忠從圓陣中走出來，在坡脊線上站定，掃了一眼關勝和張清，問道：“你們覺得李成人馬的戰力如何？”
張清從鞍側解下水囊灌了一口，又遞給旁邊的騎兵，接過話頭：“李成的人馬比以前要厲害，如果是以往，八千騎足夠將他衝得稀巴爛了。”
這時，一個騎兵來報：“宋軍在後撤！”
韓世忠、方傑、關勝和張清眺望過去。
宋軍果然在撤退。
步兵隊形已經鬆動，前列的盾手倒著走，長槍手護住兩翼，沿著官道朝江州城方向緩緩退去。
李成勒馬立於道旁土坡上，待步兵走過大半，才將黃驃馬一撥，親率兩千騎兵壓住陣腳，為全軍斷後。
方傑問道：“李成沒有吃敗仗，怎麼就撤了呢？”
張清道：“這會不會是引誘咱們追上去，再給咱們來個回馬槍呢？”
韓世忠看向宋軍撤退的方向：“他是在往江州方向撤退，這是引誘我們去江州城下和他決戰啊。”
方傑道：“決戰就決戰，我大明的將士不懼他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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