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在前！”韓世忠把長槍往地上一頓，“長槍手在後，弓手居中。”
兵士們把從宋軍手裡搶來的盾牌一面面插進泥裡，盾沿相疊。
長槍從盾縫中探出，槍尖朝外。弓手蹲在陣心，箭搭弦上。
方傑站在韓世忠右側，方天畫戟拄地，左肩的布條又滲出一層暗紅。
他撕下戰袍下襬，用牙咬住一頭，右手繞肩兩圈，把布條勒緊。
宋軍從四面湧來。
第一撥衝上坡的是李成麾下的老兵。
灰甲連成一片，長槍齊壓，刀盾護身。
韓世忠站在圓陣最前，長槍刺出，收回來，再刺出。
槍尖扎進一個宋兵胸甲縫隙，那人仰面倒下，後面的人踩著同袍的腿繼續衝。
長槍從盾縫裡遞出去，扎穿第二個人的大腿，那人跪倒在盾前，被後面的明軍一槍補上。
“活捉韓世忠！”宋軍陣中有人喊。
韓世忠聽見，冷冷一笑。
立刻帶著七八個兵士反衝出去。
長槍掃開當面兩杆槍，刀盾手從兩側切入，將宋軍前排逼退，隨即轉身退回圓陣。
韓世忠最後一個退，靴底在泥地上擦出兩道淺溝。
如此反覆三次。
每一次反衝都不遠，十幾步便回。
圓陣始終不散。
李成在遠處土坡上觀戰。
他騎一匹黃驃馬，身後立著“李”字大旗。
見明軍圓陣久攻不下，他抬手指向坡下，對身旁傳令兵道：“弓箭手壓上去，給我覆蓋那座坡。”
傳令兵揮動令旗。
八千宋軍弓手開始前移，一隊一佇列成橫陣，弓弦拉滿，箭鏃朝坡頂方向仰起。
韓世忠在圓陣中看見了。
“不能留在坡上。”他把長槍一收，朝旗手喝道，“變鋒矢陣，隨我衝弓手！”
方傑偏頭看他：“衝弓手？”
“李成要放箭，我們就衝進他步騎裡。他的弓手不敢往自己人頭上射。”韓世忠已經邁步衝出圓陣，“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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