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城北碼頭的官道兩側,新栽的柳樹剛抽出嫩條,被午後的風吹得微微拂動。
方天定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腰間繫著素帶,沒戴冠,只以一根銀簪綰著髮髻,站在城門外的石橋橋頭。
他身後跟著王寅、高玉、鄧元覺、厲天潤、司行方、龐萬春等一眾將領,甲冑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佇列齊整卻不森嚴,像是一次尋常的迎候。
遠處官道上揚起一溜塵土。
兩騎先露了頭,後面跟著約莫兩百親兵,甲片碰撞的聲響順著風傳過來,越來越近。
打頭那匹黑馬上坐著方傑,玄色戰袍罩著鐵甲,腰間掛著一柄闊刃腰刀,面容比一年前清瘦了些,顴骨更凸,下頜線繃得緊。
杜微跟在他側後半個馬身的位置,青色直裰外面套了件半舊的皮甲。
方傑遠遠看見橋頭那排人影,看見中間那個穿玄色常服、沒有戴冠的人,握韁繩的手指收攏了一瞬,隨即又鬆開。
他在橋頭勒住馬,翻身下來時靴底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身後兩百親兵跟著停步,佇列裡一陣細碎的甲片碰撞聲。
方天定已經邁步迎了上來。
方傑站定,整了整戰袍前襟,雙膝一彎就要跪下去。
膝蓋還沒觸到地面,方天定的手已經伸過來,一把托住了他的肘彎,往上用力一帶。
方傑的膝蓋懸在半空,又慢慢直起來。
“傑弟。”方天定喊了一聲,嗓音有些啞,眼眶泛紅。
方傑張了張嘴,那聲“陛下”卡在喉嚨裡沒有出口,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哥。”
方天定往前邁了半步,雙臂一展,把方傑整個人攬進懷裡。
方傑的肩背繃了一瞬,隨即鬆下來,兩隻手從身側抬起,扣住方天定的後肩,越扣越緊。
兄弟二人抱在一處,肩膀一聳一聳地顫,誰也沒有出聲,只有壓抑的抽氣聲從鼻腔裡擠出來,混在風裡,被官道旁新柳的沙沙聲蓋了大半。
橋頭眾將靜立著,沒人上前,也沒人出聲。
過了好一陣,方天定先鬆開手,退後半步,用手背抹了一把臉,又伸手替方傑蹭掉了頰上的淚痕,動作有些笨拙,指腹擦過顴骨時蹭得皮膚髮紅。
方傑沒有躲,直直地站在那裡,等方天定收了手,才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悶澀。
“殺害聖公的兇手可有走脫的?”
方天定把手垂回身側,語氣平下來,但語速比方才慢了些:“沒有走脫的。賀從龍被正法,包道乙和賀氏已經自盡,還有就是婁敏中和祖士遠,他們或許沒有參加,但是有些內情他們是知道,可是沒有向聖公稟報。”
方傑的腮幫微微動了一下。
“陛下準備如何處置婁敏中和祖士遠?”
方天定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探詢:“這個我正要問你的意思。”
方傑沉默了兩息才重新抬起頭來,目光迎上方天定的視線:“一切以陛下的聖意為準。”
方天定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甲,鐵片在掌下發出細碎的碰撞聲:“這是大事,我要徵求你得建議。我們先進宮再說吧。”
。腕手的傑方住拉來回轉又,手下一了抬向方的將眾排那頭橋朝,過側便完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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