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山洞外清亮的誦讀聲一陣陣飄進來,攪碎了石洞裡的淺眠,沈昭文緩緩睜開眼,起身踱出山洞。
就見沈昭瑜站在崖邊平整的空地上,腰背挺得筆直,小手捧著半卷蒙書,一字一句認認真真背誦《三字經》,半點不敢懈怠。
沈昭文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心底暗自忖度:看來這丫頭是真心惦記識字讀書,往後我多勻些功夫好好教她便是。
一念及此,唇角不自覺微微揚起,心頭添了幾分暖意。
半晌過後,早飯收拾妥當,一家四口草草吃過雜糧粥與醃野肉。
沈昭文便陪著母親周迎春,一同下山去往山前村。
十幾裡山路,二人足足走了兩個多時辰,抵達山前村時,已然是正午時分。
雖是寒冬臘月,今日卻天朗氣清,萬里無雲,暖烘烘的日頭懸在頭頂,曬得人身暖意融融,一路行來竟不覺得有半分寒意。
二人走到錢家門前,尚未抬手叩門,屋內斷斷續續傳來了婦人壓抑的啜泣聲,幽幽繞著院牆飄出來,聽得人心頭一沉。
母子二人站在錢家門外,院裡婦人壓抑的哭聲一陣陣飄出來,沈昭文心裡亂作一團。
他暗自思索:“娘還不知道爹被送往了北方。
此番進入錢家大門,錢家人必會說起服徭役的青壯盡數被送往北方的事,一旦真相說開,娘不知要何等傷心。”
片刻後他輕嘆一聲,瞞不住的,順其自然便是。
沈昭文抬手叩門。
木門吱呀開啟,錢永安站在門內,面色沉鬱,眉宇間滿是長久積攢的愁苦。
見了二人,他勉強壓下心中悶堵,側身相讓:“妹子,進來吧。”
周迎春點頭,抬腳踏進院中,屋裡四個婦人的哭聲聽得清清楚楚,聽著格外悽惶。她半點不知內情,滿臉納悶看向錢永安。
“錢大哥,嫂子跟幾個侄媳婦為啥哭得這般傷心,是出啥事了?”
錢永安一臉茫然看向沈昭文。
沈昭文苦笑一聲:“錢叔,我娘還不知情。”
周迎春當即轉頭看向沈昭文:“昭文,你有啥事瞞著我?”
“娘,我和大哥確實有樁事一直瞞著您,如今再也瞞不住了。
咱們清江府七縣所有去服徭役的青壯,包括爹,全都被送往北方挖戰壕,今年臘月怕是回不來了。”
周迎春聞言,腦子轟然一懵,眼前猛地一黑,身子瞬間軟了下去。
沈昭文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自家孃親。
錢永安瞧見這情景頓時慌了手腳,連忙搬來一把椅子。
沈昭文半扶半攙著周迎春,慢慢讓她在椅上坐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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