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取出了幾片甘草。交給了秦玉梅。
錢玉梅連忙接過草藥,眼眶裡剛壓下去的淚水又險些落了下來,雙手緊緊攥著草藥,滿心都是感激,身子微微發顫。
沈昭文見狀開口叮囑:“大嫂,這些草藥的配比、煎煮用量我並不清楚,你拿回去煎藥時千萬仔細斟酌,不可胡亂多放。”
錢玉梅連連點頭,聲音依舊帶著哭腔:“我曉得,方才來時聽聞流民中有位大夫,我打算拿上藥去請他過來看看。”
沈昭文聽到流民中有大夫,心中頓時一喜。
三人一同來到錢家。
錢玉梅和錢永安說了幾句。錢永安便出去了。
裡屋床榻上躺著錢婆子,她面色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時不時悶咳幾聲,渾身虛汗淋漓,眼皮沉重地半闔著,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模樣看著十分虛弱。
沈昭文看到錢婆子這副模樣,心底不由一緊,暗自憂心:娘可千萬別染上時疫。
片刻後,錢玉梅又領著沈昭文、沈昭陽來到隔壁小李氏的竹屋,一眼便看見張大石在屋裡。沈昭文心中頓生疑惑:張大石怎會在此?
張大石留意到沈昭文眼底的詫異,連忙上前開口解釋:“沈家二郎,昨夜她家那小娃娃沒能熬過去,我是過來搭把手的,幫忙將那孩子安葬了。”
沈昭文點了點頭,目光往裡屋瞟了一眼,只見李氏守在床邊照料小李氏。
小李氏方才痛失幼子,整個人失魂落魄,眼眶紅腫得厲害,淚水無聲順著臉頰往下淌。
整個人呆呆靠著床沿,神情木然,偶爾喉間溢位一兩聲壓抑的哽咽,連哭都沒了力氣,滿心滿眼都是喪子的絕望。
李氏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勸慰:“三弟妹,你可千萬不能這般頹喪。
你還有小海在身邊,凡事多為孩子想一想,你若是垮了,他往後又能依靠誰?”
聽見這番勸慰,小李氏哭得愈發傷心,哽咽著開口:
“大嫂,小河來到這世上兩年,一天褔都沒享過,就這麼沒了。
但願他下輩子能投一戶好人家,再也不要到貧苦人家受罪。”
話音落下,淚水如同斷了線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淌。
李氏無奈地搖了搖頭,替她掖好身上的被角,轉身來到正屋。
見到沈昭文、沈昭陽與錢玉梅站在屋內,她先對著錢玉梅開口:“玉梅,你進去勸勸她吧。”
等錢玉梅走進裡屋後,李氏才轉頭看向沈家兩兄弟,神色滿是愁苦:
“沈家兄弟,你們也看見了,我那小侄子昨夜沒能熬過去。
也不知道何時,這時疫便會落到我們身上。”
聽著李氏滿是愁苦的一席話,沈昭文心頭一陣發酸。
他暗自思忖,之前那軍醫曾說過,這時疫本不是什麼兇險大病。
倘若能夠吃得飽,再有草藥及時調理,絕大多數人都能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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